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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5章 苏荷区的夜(5 / 7)
笑着跑开了。

    村长叫约瑟夫,六十多岁,一个瘦削的黑人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脚上是一双破旧的皮鞋。

    他走过来,跟姆贝基握了握手,然后看着叶归根。

    “你就是那个华夏人?”他用斯瓦希里语说,姆贝基在旁边翻译。

    “是的。我叫叶归根。”

    约瑟夫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进来吧。”

    他带着叶归根和姆贝基走进村子。村子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地里干活。

    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在家门口坐着,或者几个妇女在井边打水。

    约瑟夫带着他们走到一间稍大的泥房子前面,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简陋的办公室,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

    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照片,是肯尼亚第一任总统肯雅塔。

    “坐吧。”约瑟夫说。

    三个人坐下来。一个妇女端进来三杯茶,是用铁皮杯子装的,茶很浓,加了很多糖。

    “你的项目,”约瑟夫说,“姆贝基跟我讲过。小额信贷,每户最高能贷五万肯尼亚先令,年利率8%,用途不限。九个月了,只有六十户参与。”

    “我知道。”叶归根说,“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您怎么说。为什么其他人不参与?”

    约瑟夫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不相信。”他说,“以前来过很多人,都是白人,穿得很好,开很好的车。”

    “他们说会帮我们,但走了之后就不回来了。钱?东西?什么都没留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的项目,钱是借出去了。六十户,有人买了种子,有人买了羊,有人做了一点小生意。”

    “但其他人还在看。他们在看,这六十户是不是真的能赚到钱。如果能,他们就会跟上来。如果不能,他们就会说:‘看吧,又是一个骗局。’”

    叶归根点了点头。

    “约瑟夫村长,”他说,“我今天来,不是来检查的。我是来听的。我想听听您和村民们的想法。你们觉得,这个村子最需要的是什么?”

    约瑟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想听我们的想法?”

    “对。”

    约瑟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村子。

    “最需要的,”他说,“是一个证明。”

    “什么证明?”

    “证明有人是真的关心我们。不是来了就走,不是给了钱就跑。是留下来,跟我们在一起。”

    叶归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这次来,会待三天。我想跟每一户人家都聊聊。可以吗?”

    约瑟夫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可以。”他说。

    接下来的三天,叶归根在基图伊村待了三天。

    他走了六十户参与项目的人家,也走了二十户没参与的人家。

    他坐在泥房子前面,喝着加了太多糖的茶,听每个人讲自己的故事。

    有一个女人,叫玛丽,三十出头,丈夫死了,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

    她贷了三万先令,买了两只山羊。山羊生了小羊,她卖了两只,赚了钱,给孩子交了学费。

    “如果没有这笔钱,”玛丽说,“我的大儿子就上不了学了。”

    有一个年轻人,叫詹姆斯,二十出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他贷了五万先令,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在村里跑运输。

    从村里到镇上,一个人收一百先令,一天能跑两三趟。

    “我现在一个月能赚两万先令,”詹姆斯说,“比在镇上打工强。”

    也有没参与的人。

    有一个老人,叫姆瓦伊,七十多岁,一辈子种地。他坐在家门口,看着远处的田野,慢悠悠地说:

    “我不借钱。我这一辈子,没欠过别人的钱。死了也不欠。”

    叶归根没有劝他。他只是坐在旁边,听他说了一个小时的话。

    说他的年轻时候,说他种过的地,说他养过的牛,说他死去的妻子。

    第三天下午,叶归根坐在猴面包树下,跟约瑟夫村长聊天。

    “村长,”他说,“我想做一个事。在村里建一个合作社。不是我来管,是你们自己管。我出启动资金,你们自己选理事会,自己决定钱怎么用。”

    约瑟夫看着他。“什么条件?”

    “只有一个条件:合作社的利润,20%留作运营资金,30%分给社员,50%用在村里的公共事业上。修路、打井、建学校,你们自己决定。”

    约瑟夫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他问,“你不是肯尼亚人,你不是非洲人。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叶归根想了想。

    “因为我爷爷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