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末就站在他的身后,不知他是从哪进来的,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你……”天残惊疑不定。
“原来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我还以为地缺也和你在一起。”程末平静地道。
这是雪封城一处寻常客栈,很容易就能找过来。
而别人没想到的,是他就这么找过来了。
“来人,快来人!”天残惊慌失措地大叫,程末一动未动,等着他叫来自己的同伴。
程末不在乎有人来,现在怕的,反而是他们都不来。
所有人都到了,才有宣泄的意义。
“我不在乎你杀了钟于,生死本有命,强求不得。”程末一点也不紧张,右手抚摸着自己的剑柄,慢条斯理地说:“我也不在意你要杀我,人和人的关系,无外乎就是几种,不是相知,就是相敌。”
听着一群嘈杂接近的脚步,程末望着错愕的天残,继续道:“但同样的,我杀你,也没有太多的理由。”
“只是因为,在我心中,你必须要死。”
“我相信,你也不是接受不能。对于你这种杀手,杀人之前,一定也有自己先死的觉悟。”
话音刚落,程末长剑猝然出鞘,向着头上直刺,棚顶刺穿,传来一声惨叫,有人在上面准备偷袭他。
同一时刻,在他的脚下,火焰符文顷刻出现,烧穿了两个大洞,下面两个人影,也跟着一起成了焦炭。
瞬息之间,连毙三人。
“快,快上!”天残有些慌了神,连忙招呼两个同伴冲进去对付程末。生平第一次,他看向别人,感觉到的不是残忍或痛恨,而是自己像猎物般被盯上的感觉,只祈祷自己不会被抓到。
“言归,你不要出手,这次,我要自己来!”程末断然道。杀死天残,在他的心中,也成了一个“劫”。
“哈哈哈,好,”言归的声音有几分赞许,“都道嫉恶如仇者为魔,但是天下多几个你这样的‘魔’,又有什么不好!”
“入魔?我也配!”
程末一语既出,长剑对着冲来的二人直接劈去,当先一人横刀挡住了剑锋,程末手腕忽抖,剑锋巧妙贴着刀侧而过,直接划开的第一人的喉咙。第二人见此,大惊失色,立刻转身欲退,却不想程末的剑势再变,剑尖直逼向前,绕过他胸部的护甲,从下腹刺入胸腔,直中对方的心脏。
两招之内,均是只攻不守、兵行险招的绝杀剑,快而又快,要旨在于避实就虚、一击破敌,都属于红煜教给程末的打法。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程末身边,独臂五指黑气连连,千足虫挥动着巨螯出现,天残以同伴的身体作为掩护,找到这个偷袭的间隙。一击得手,他的手已经抵在了程末的胸膛,当下是又惊又喜。
可是触手之处,先是僵硬,继而冰凉。天残目瞪口呆,见自己手居然被牢牢冻在了程末的胸膛上,寒气化为坚冰,顺着自己的胳膊不断蔓延,五指的知觉完全消失。天残抬头看到程末淡漠的脸庞,心头发狠,千足虫就要有所动作。
“咚——”
一声悠扬的钟音,天残还是千足虫,再也动弹不得。刻下一纹后,广界钟与其说凝固时间,不如说冻结了时间,天残觉得自己全身都像被冻在了一块大冰坨里,无处不在的寒冷。
程末的长剑已经挥出,向着天残当头削去。
“轰!”炸雷平地传响,广界钟出现在程末头顶,保护他挡下了这招惊天霹雳。可惜长剑已经挥出,没有斩下天残的头颅,只是卸去了他最后的胳膊。
终究是保住条命,天残狼狈后退,再也什么都不管,直接调头向外跑去。无臂人奔跑的样子,还真有些滑稽。
程末皱眉,刚才他再度行险,硬是挡了天残一下,凭着北陆穷阴诀既冻住了天残的灭生气,同时封住了对方的行动,否则他还没那么容易击败对方。本来多次交手,程末自以为这招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出了变数。
一声霹雳后,就再也毫无声息,程末望向周围,忍不住大喊:“地缺,你只是为了救他,不愿和我对战吗!”
毫无回应。
程末不再多言,顺着血迹,向着天残逃窜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冲向程末,他几乎看都不看,继续用一击破敌的绝杀剑,最快解决战斗,毫不拖延。也有几次敌人躲开了他的杀招,趁机反攻,因为他的剑招本就没有防御,也是用尽手段硬挡住对方的攻势,才在第二下解决对方。
一路追来,他身上也是凭空多出了几道伤痕,而对方的尸身和血迹,在他身后,染红了半城,铺就了一条鲜血铸成的绝杀之路。
犹如血魔乱舞后,留下的痕迹。
一路跨过大门,追到了城外,望着前面狼狈逃窜的背影,想想不到半日前,立场就已经调转了过来,心中还真是有些感慨。
天残还在飞快地跑着,然后眼前一花,不知为什么,自己就从原本的路上直接来到了程末的眼前,少年面无表情,剑直接刺穿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