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一只手搭在阿珠手上,缓缓走下了马车,从她僵硬的动作和空洞的眼神,不难看出她这一行辞别父母弟弟,受了多大的打击。
阿珠低眉顺眼的搀着她进府,老管家前来开门,看着魏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枯哑苍老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悲伤,劝说道:“小姐节哀吧。老爷夫人,一定不想看见小姐,为了他们,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子。”
管家身边的嬷嬷也揪着帕子,颔首附和:“是啊,小姐一定得坚强,小姐身子本就不好,这好不容易养好了,可禁不起半点磋磨了,小姐听老奴一句话,您好好活着,才是夫人老爷最大的心愿呐!”
说到动情之处,老嬷嬷拿着绢帕抹着眼泪,抽噎着流下悲伤的泪水。
魏画只字不发,搭着阿珠的手走进了府中。
管家和嬷嬷将人送到了院子外头,吩咐院内的下人照顾好她,才离开了此处。
阿珠搀着魏画到内阁的美人榻上坐下,拾起矮几上的抹布,将烧在炉上的茶壶取了下来。替魏画斟了一盏茶,小心翼翼的呈了上去,“小姐,喝茶……”
魏画摆弄着手中的绢帕,褪下绣鞋,斜躺在了美人榻上。
阿珠手中端着茶碗的底儿,茶是滚烫的水泡开的,即便是有个底儿兜着,没过多久,茶托也开始发烫,阿珠紧咬着唇瓣,端着茶碗的手有些颤抖,但依旧强忍着没有动弹。
等魏画开口让她放下时,阿珠的指尖已经肿了。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么?”魏画斜睨着她,慢悠悠的问道。
阿珠掀起裙摆跪了下去:“奴婢不知,但小姐责罚奴婢,一定是奴婢哪儿做的不好,请小姐明示!”
魏画看了她半晌,没来由的长叹了声,抬臂示意她起来。
阿珠战战兢兢地起身,听她道:“我哪里想罚你,罢了,你没什么做错的,是我做错了。”
魏画捂着眼睛,几息的时间,两行清泪便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是我……今日太过悲伤,才、才在刑部大牢前,没能忍住,把气撒在了你身上,是我的错……”
阿珠眼底已经没有亮光,机械的开口:“小姐不必自责,奴婢都知道的,小姐无需为了奴婢这般。”
魏画眼含希冀的抬眸,“你当真不怪我吗?”
阿珠点了点头。
魏画好似很细心,七嘴八舌的与她叙了一番旧情,才让人走了。
耳闻外室的厢房大门闭合,魏画脸上的和善消失殆尽。
她长舒了一口气,靠在了玉枕之上。
望着桌上摇曳的烛火芯,心中寻思良多。
蓦地,魏画好似受到了惊吓,腾的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冲着方才的方向死死盯了半晌。
烛火映在墙上,依旧是温暖的橙色,没有人影,也没有别的。
魏画心下有些害怕,抚着胸口深呼吸了几次,捞过桌上的茶碗,揭开茶盖便要饮。
这不看不要紧,看清那水中呈现的倒影时,魏画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抬手把茶碗摔了出去。
那茶面上飘忽的,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是谁!是谁装神弄鬼!是谁!给我滚出来!”
魏画裹紧了身上的衣裳,蜷缩在美人榻的一角。
她附身卫婳已经许多年了,她做鬼时自然不必怕那些东西。
可自从她附身卫婳起,她身上的鬼气就已经消失了,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她再了解不过,这些恶鬼害人的方式。
魏画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摸索,过了好半晌,才掏出一块符来。
“什、什么不三不四的脏东西,居然敢、敢来吓我!我做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她神神叨叨的嘀咕着什么,便在她四下张望之时,屋内的灯忽然间灭了。
魏画失控的尖叫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即便厢房内伸手不见五指,她依旧看清了站在她身前的人。
没有五官,穿着一身白衣,离的这么近,魏画清楚的闻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中药味儿。
魏画蓦地停住了尖叫,瞳孔中一片错愕,“卫、卫婳——”
“怎么可能是你!你应该死了才对啊!”
她霸占卫婳的身子没多久,就偷偷找来了法事做法,用卫婳留下来的贴身之物,将她的魂魄彻底打散,她现在应该已经化为青烟了!她是怎么在那场术法中活下来的!难不成那个法师是个骗子!
短短几息之间,魏画想了许多,而原本站在她身前的女鬼,已经悄无声息的,快要和她面贴面了。
魏画脸上冰凉一片,她知道,那应该是她被风干的眼泪。
“卫婳……是你对不对?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屏住呼吸,强忍着害怕与她攀谈。
没有五官的女鬼一言不发,只一步步的逼近她的面孔,魏画浑身冰凉,吓得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你、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