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门应声而开,一名身着整齐甲胄的年轻武将推门走了进来。他走到厅堂的中央,把身体挺的笔直,头顶黑红色的却敌冠高高扬起,固定皮胸甲的两侧绦带系的一丝不苟。
“这是我的族侄,叫琦定,字毅宁。今年二十四岁,在我军中充任率长。”琦喆伸出右手介绍,琦定向两位军政要人各行了一个礼,下巴扬起,眼神自始至终不看常俨,神情高傲而又漠然。
“真是少年才俊,少年才俊。”常俨讨好地说道,倘若廖峰在这,自己也不会受这般屈辱了……
“他现在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御天台,监察敌情,专门负责调查敌国在郡城的谍报活动,这是王上以前秘密设立的,必要的时候,我就可以动用这股力量。”琦喆说,常俨大为吃惊,军方在郡城设立了反间谍的机构,却没通知身为太守的他,他感觉自己被愚弄了。
“怎怎么我从来就没听过这回事”
“哦,御天台的御天使是一个非公开的职位,他直接由庭尧城的御天令负责,不受地方管辖。”琦喆故意慢慢点出“庭尧城”三字,看起来很有效果;常俨的脸由苍白转为灰白,中书省是朝廷中枢,这个怯懦的官僚是绝不敢对朝廷有什么意见的。
“唔,琦定,你说吧。”琦喆见常俨回复了沉默,于是冲自己的族侄抬了抬下巴。
“是”
琦定的声音和他的名字一样,生硬坚实,有如黄河冬季的冰棱一般:“在两日前,我军在北太城通往郡城之间的山路截获了一批从安国潜伏过来的私盐贩子,在他们的货物中发现了二十枚伪造的军用与政用令牌,还有官府的印章,当然,也是假的。
琦喆略带同情地看了常俨一眼,后者蜷缩在几案后面,表情尴尬。
“根据私盐贩子的供认,他们出发前接受了安国一大笔报酬,安人要求将这些货物送至郡城内东市,并卖给特定人物。昨日,我派遣了两名御天台的成员化装成私盐贩子前往东市,在昨天下午成功地与目标人物接上了头。我们擒获了这个人,然后发现这名当地人是受郡城内一位官员的雇佣。经过他的指认,我们最后在今天早晨终于确定了那一位官员的身份。”
常俨开始不安地绞起手指,首先是伪造的官府印章,然后是一名变节的官员,他开始怀疑今天是否是自己的大凶之日。
琦定的语调缺乏抑扬顿挫的变化,但却有一种类似铁器撞击的铿锵之感。。
“从今天上午起,我们立刻安排了对那名官员的监视。并查阅以往记录,这个人在郡城内先后接触了五次我军士兵、下级军官以及士族军户,经过事后对被接触者的盘问,我们发现这个人的询问技巧很巧妙,而且被掩饰的很好。他感兴趣的是关于我军在城内驻防兵力数量,还有平隶地区的主要囤粮地点分布。
值得一提的是,在监视期间,他还曾经外出过一次,我们怀疑他是与其他潜伏者交换情报。毫无疑问,这是一名安国安插在我们郡城内的探子。”
沈国的事还没有解决,又来了个安国?
常俨问道:“若安国也趟这趟浑水,或是三国鼎立之势?”
琦喆否定的说道:“你想的太简单,如果是沈安两国已经联手呢?”
听完汇报,常俨吞下一口口水,不安地问道:“那么这个人是谁,是郡守府的官员吗”
琦喆点了点头。
常俨一下子变的很激动,他捶了捶案几,大声道:“居然还有这样无耻的事情发生,是谁告诉我,我立刻去叫人把他捉起来”很明显,他想用愤怒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不用了。”琦喆冷冷地说道,“我们已经有了计划。根据毅定的判断,近期内他会与郡城的另外一名探子碰面,到时候我们会把他们一网打尽。常郡守,你只要到时候调动郡府狱卒在外围配合我们就可以了。”
常社现在的心中屈辱、恼火、尴尬与惊恐混杂一锅,让他的面部肌肉一阵阵地抽动。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平隶郡最高长官,可现在却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一脚踢开,这是一个极大的侮辱。
虽说廖峰之前从中撮合让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些,但实际上这种关系并没有寻常人想象的那么好,但至少现在,郡尉肯愿意来郡守府告知事情了……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对方是握有军权的平隶郡尉,还有一个庭尧城直属的御天台使。
常俨最后选择了忍,他咬咬牙,捏着自己腰间佩带的玉摇,尽量让自己露出笑容。
“好的,我会吩咐下去。”
“请注意,常郡守,这件事除了你不许有第二个人知道,郡守府的人都不太可靠。”
琦喆这一句提醒无疑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常俨叹了口气,在琦喆有所反应之前,他站起身来,拿起搁在身旁的小尖铲搅动了一下铜炉中的红炭,让火更旺盛一些。
这是一个明显的送客令,琦喆咧嘴无声地笑了笑:“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琦郡尉慢走”
等到出了郡守府,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