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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5 / 6)
知道,此时此刻,就算他只剩一口气了,他也不会让自己死的。”

    我低头沉默,想起师父在辽地红叶似火的山上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师父说男儿保家卫国,百姓得享太平,说战士守国门,将军死社稷,说他平生所愿,是守得这一片国泰民安,放眼望去尽是耕读连绵,渔舟唱晚。

    耳边又传来子锦的声音,轻轻慢慢地:“我也不会让他死的。”

    我脑中“嚯”一声响,之前那个模糊的念头突然间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段阻塞已久的水道被汹涌洪水冲入,整个世界都晃荡了一下,而后眼前蒙起一片血红,低头所能见的那方地上尽成赤色。

    “小玥?”子锦注意到我的异样。

    “玥儿!”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然后我便被一只手带到身后,眼前是师父宽阔的脊背,因为贴得近,几乎能够听得到他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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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也在跳,混乱不堪地,连带着令我所能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异样的,甚至是叵测而不详的。

    耳边传来连绵的“扑通”下跪声,师父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多人,宫女太监自是不提,还有些身着蓝色长袍的,全是宫中御医。

    “皇上恕罪,侯爷他醒来后就……”

    “皇上恕罪,臣等拦不住侯爷……”

    “皇上恕罪。”

    “皇上恕罪。”

    ……

    声声都在求饶。

    子锦独自立在所有人面前,眼睛却只看着师父,我立在师父背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他握住我的手指冰冷,却十指有力,被这样握着,就好像永远都不可能分开。

    我渐渐心定下来,眼前人物便恢复清晰,身子一动,却是师父拉我一同跪下,对着子锦说了句。

    “臣错入长乐宫,请皇上恕罪。”

    子锦眉毛一扬,上前来两手去扶师父,嘴里道:“朕早已赐武威侯免跪之礼,武威侯何须如此?”又扫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的众人:“还不退下。”

    那些人便如潮水一样迅速地消失了,有个老太医起身慢了些,还有两个小太监伸手来拖,唯恐有稍息耽搁。

    回廊里只剩下子锦,师父,还有我,空气里充满了无形的压力,令我呼吸困难。

    “好些了吗?”子锦对师父开口,声音亲切,与最好的朋友说话那样。

    “蒙皇上关心,臣已经好多了。”

    “武威侯乃是国之栋梁,适才议事殿内伤情复发,朕与左右重臣皆是忧极,既然卿家醒转,怎不多休息一会儿,也好让御医们为卿家诊治伤情。”

    我听到这里,手指就是一颤,师父并不看我,只是握住我的手紧了紧。

    “臣适才意识不明,醒来竟是公主所居之处,万幸公主不在长乐宫中,臣错入公主宫中,自当请罪。”

    子锦叹口气:“怎是冒犯?景宁与你自小相识,她眼中除了你便没有第二个人了,我正想着……”

    “皇上,臣已经有妻子了。”师父打断他。

    我听见子锦开口,慢慢地:“我已经知道了。”

    “臣与妻子终生已定,两情相悦,不敢委屈公主。”

    “两情相悦啊……”子锦拖长声音重复了一句:“真是令朕羡慕,朕登基以来,日日批阅奏折至天明亦不能止,身边人来人往,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皇上为国事操劳,万民之福。”

    “纵升斗小民亦有良伴解忧,朕心之忧,却是满朝文武,无人可解。”

    回廊里有短暂的沉默,我双唇动了动,却只觉干涩,根本无话可说。

    纵然有话,在这个人面前,也唯有无声。

    寂静中再次响起师父的声音。

    “皇上登基三月,官吏一洗陈腐,东南轻徭薄赋,西北赈济灾民,臣进京路上常听百姓称颂,圣明君主乃是万民心之所向,纵有边疆之乱,亦是蚍蜉不足以撼树,不足为惧。”

    “蚍蜉不足以撼树?”子锦垂目:“武威侯的意思是,朕要是做个圣明君主,便是百姓称颂,万民所向,边疆之乱自有人出来替我分忧,若我不是呢?换一个圣明君主?”

    这句话说得重了,连我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师父双膝落地,只说了一个字:“臣……”然后一只手便举了起来,从肺里发出来的咳声从指缝中透出,撕心裂肺的,入耳惊心。

    我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脸上失色:“师……佩秋,你怎么样?”

    担忧都是真的,惊惶也是真的,就算我是在离开侯府前看着师父服下药物的,到了这个时候,入宫之后所累积的惊恐也足以冲破我的所有堤防,直接将我原本就微不足道的信心全部打碎。

    子锦弯腰来扶,脸上亦是颜色略变:“我叫御医过来。”

    “不!”我煞白着脸叫了一声,好像咳得快要死去的人是我。

    师父已经止住咳声,声音里仍有嘶哑的喘息:“臣还好,无需麻烦御医。”

    皇帝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