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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店里作笙歌(4 / 7)


    府里的人小心翼翼地送人事不省的将军回屋,我寸步不离开师父,徐管家将我留在房内,关门时眼睛看着我。

    我站在床边,一只手拉着师父的手,他的手指冰凉,一点都不像喝醉酒的人。

    我觉得我的呼吸都乱了,但还是回答了站在门口的老人。

    “我会照顾好师父的,徐管家。”

    徐管家点头,合上门走了。

    我转过身,按了师父的脉,想想犹自不放心,还是取了金针刺了血出来,再用舌尖尝了。

    我刚把针尖擦拭干净,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徐平,走过来也不说话,就在床边上双膝落地的跪了,把我吓了一跳。

    “徐平,你怎么了?”

    徐平不答我,垂着眼问我:“将军还好吗?”

    “喝醉了,宴席上很多人敬酒吗?怎地喝了那么多。”我已经安下心来,说话顺畅了许多,一边说还一边转身往门外去:“我弄些解酒的东西,你别走开啊。”

    徐平没说话,但也没动,我出门两步又不放心,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徐平仍旧跪在那里,放在身边的两只手握紧了拳头。

    我刚定下来一点的心又提了起来,绷紧了一根弦那样。

    我回房里取了解酒的药,奔回去的时候看到徐管家与徐平两个人都立在门口等我,我脚步一顿,声音紧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徐管家答我:“没事,将军醒了,你进去吧。”说完了与徐平一同退开一步,让出他们身后的门来。

    我推门进去,看到师父果然已经醒了,黑色的眼睛半睁着,里面全是氤氲雾气,看到我只微微掀了掀睫毛,却让我觉得半室都晃荡出潮湿气来,连我都不自觉的胸口一荡。

    我忍着怦怦心跳走上前去,叫了声。

    “师父。”

    将军“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也不说话,眼睛只是看着我,像是在辨认我是谁。

    我再靠近一点,闻到师父身上略带些甜香的酒气,心就跳得更厉害了,好像自己也喝了太多的酒,只觉得两颊热烫。

    “师父,是我,你喝醉了,喝点东西好吗?会舒服很多。”

    我这么说着,就把解酒药在温水里化了,两只手捧着杯子递上去,看师父靠着不方便,想想又去拿了勺子来,小心翼翼地喂他喝。

    师父一直都没有说话,也一直都半垂着眼看着我,平日里的威严肃穆都随着酒后的氤氲消失了,让我觉得熟悉又陌生。

    但无论怎样,这都是我的师父。

    之前将军出现在城楼上时,我在楼下人群中的刹那心悸的感觉又回来了,但现在却更像是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余悸。

    我将空了的碗放到一边,回到床边后看到解酒药已经在发生作用,师父额上出了一层汗,睫毛都像是湿漉漉的,却仍是不肯闭上眼睛,也不知在坚持什么,朦朦胧胧却固执地看着我。

    我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跳都乱了序,眼角都湿了,经不住张口又叫了一声。

    “师父。”——自己都不认得的声音。

    “玥儿。”师父回答了我,终于。

    而后我的手腕便是一热,我低头,看到被师父握住的一只手,师父的手心很烫,与之前的冰冷全然不同。握住我之后又将我往他那里拉了一下。

    我伏在师父身上,觉得他把另一只手绕过我的后背放在了我的头发上,保护小孩的一个姿势。

    然后我听到师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好了好了,师父在这里。”

    我在这溺毙我的怀抱里忘了一切,只知道用自己的两只手回抱过去,用了全力,如何都不愿放开。

    又在捣乱我脑子的五颜六色的眩光里茫然地想,师父这是把我当做十六岁的玥儿呢,还是那个他在白灵山上日日挂在心里的,六岁时的我呢?

    4

    师父抱了我许久,久到我觉得他都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抬头去看,看到师父的眼睛果然已经闭上了,黑色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呼吸落在我的头发上。

    我尝试着动了一下,师父立刻收紧了臂膀,很轻地说了句什么,也不睁眼,就是不放手。

    我吸着气,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跳了。

    我把脸贴在师父的心口上,双手搂着他的腰,小声说了句:“师父,我喜欢你。”

    这是我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且不是无声的,但我知道,这仍是一句得不到回答的表白,可是师父抱着我,一直都没有松开手,脸贴着我的脸,温暖的呼吸一点点渗进我的衣领里。

    我放弃挣扎,闭上眼睛,在无限的幸福中彻底软弱下来,就算这样的拥抱意味着万劫不复,那也是世上最甜蜜的绝境,我愿意为之付出任何代价。

    等到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户上蒙着的玉白色的纸落进屋子里。

    师父仍旧睡着,一只手搭在我的身上,晨光中呼吸绵长,侧脸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