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则需分散,十米之内不可有五个以上聚集。
凡家中独子,凡族中老幼,凡身怀有孕,凡有功老臣,即刻收拾行装,持我书信散往河泽避祸。
所属龙族皆退到宫中以死守节,无命不得擅出一寸……”
龙王话声越来越无力,不觉已经黯然回过身去,哽咽中难以再说。
闻听龙王所言,群臣与众龙子龙孙也纷纷掩面抽泣。更有许多即将妻离子散的,即将离开父母的,即将背井离乡的,即将以死报族的,面露愤愤似有不甘。
鲥军师也是龙宫老人,见到主公与众同僚伤悲也是心有不忍。
俗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值此危难窘困之际,他身为龙宫谋主,往日多得主上礼遇,此刻即便再难,他也想要顶上。
于是绞尽脑汁后,军师神光一闪,激动奏报:“大王放心!
他虽背景强大,可咱们却占据地利天时,要赢他又有何难?
臣有小计,管教那厮吃了哑巴亏后无话可说。”
听鲥军师所言,龙王激动回身,顾不得抹泪便连吐几个泡泡。
而后似又想到什么,顿了顿才道:“尊信守诺是我龙族根本。
天庭虽然依靠威胁,强迫我龙族俯首听命,可我龙族既然已经承诺,今日便自无阳奉阴违,私下反悔的道理。
倘若您的计策是更改时辰,增减点数之类,就请莫要开口了。”
听闻泾河龙王所言,军师也是一愣,而后施礼禀道:
“大王高义重喏,微臣佩服。
此计不需咱们更改时辰,更不用调整点数,您明日降雨依旧照计划而行便可。
长安广大,云雨飘降亦有先后过程。
哪有人不谈具体地点,便能将时辰说得那么清楚?
俗夫工具简陋,且雨水随风散落。
哪有人不看测量位置,便能将降雨精确到点数?
泾河在北,明日雨云由北方进入长安。不若您前往长安极南,摆设下测量器具。
想来,其后实测与真实降雨也定有些误差。
怪就怪那厮狂妄,将卜算说得太死。依照凡人规矩,您携证据上门,怎怕赢不了他?
其后咱们如约捽碎招牌,赶他跑路。哪怕他是玉帝分身,可在长安人族大阵也得讲些道理。
且此事一旦闹大,也是他居心叵测,暗害我龙宫水族在先。
最终让他吃下这哑巴亏,又有何难?”
龙王听军师所言觉得有理,可却亦有隐隐不安。实在是天庭势大已久,实力之下,却哪还有许多道理可讲。
可身为龙主,他也实在不忍家国分崩离析,更不忍龙族、水族随自己受这无妄牵累。
于是他将龙牙一咬,将龙胆一横,便依鲥军师所奏行事,心中果然畅快许多。
至次日旨意时辰,他便会同风伯、雷公、云童、电母,直至长安城九霄空上。
其后果然依旨,待到辰时布云,已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降下雨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
信守诺言之中,自然分毫不差,众随同小神皆可以作证。
待到差事毕,他便别了众神按落云头,依旧变作昨日那个白衣秀士,到那西门里大街上,撞入袁守诚卦铺。
不容奚落,反率先开口称赞:“
先生果然大才,今日降雨与你昨日所卜果真极为相似。
可我却是个喜欢较真的性子,昨日入夜我便摆放好测量器具,在院中等雨。
雨云自北而来,可我家却远住城南。待到我家雨落,却比你预测迟了小半刻时光。
我那接雨器具中,却也只接得雨水三尺三寸零四十七点,也不知是被风吹走了,还是被日头蒸发了,最终确比你所卜数字少了一点。
先生有大神通,怀大本事,自然光明磊落行端重喏。
我也不与你为难,这里是一千两金票,权当做路资盘缠。
只请您如约离开长安,放我等家人亲眷些生机,可行?”
说罢,龙王便一揖及地久久不起。
可听了这公子的肺腑之言,那算命的却一把打飞桌上那被叠得整整齐齐,捋得平平整整的十张百两金票。
而后仰面朝天冷笑道:“胡搅蛮缠!不知所谓!
还痴心妄想赶我走?
呵呵……你完了,你彻底完蛋了!
你欺负别人也就罢了,怎有胆量欺到我头上来?
我认得你!你不是秀士,乃是泾河龙王。
此番你违了玉帝敕旨,改了时辰,克了点数,就是犯了天条。
其后在那剐龙台上,定有你一刀!
想来龙君之肝该更有滋味,龙君之骨该更有效力,龙君之筋该更为坚韧,龙君之鳞该更为坚固,龙君之角该更为漂亮,龙君之血该更为养颜!”
龙王见说,心惊胆战,毛骨悚然,急丢掉最后那点体面,整衣伏礼,向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