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山说,有一个问题,中西医理论都没有涉及,那就是感应问题。按照西方科学,生命与生命之间,应该有一种看不见的联系,尤其是血缘相近的人,一个人受到大的刺激,另一个人似乎也应该有生理反应。
舒云展对他的话总是似懂非懂,问道,你是说,人与人之间,有灵魂联系?
郑霍山说,说灵魂,好像就是迷信,其实我看不是。按照牛顿的说法,世界是物质的,生命也是物质的,那么也可以这样理解,灵魂也是物质的。你说,我们在做那个事情的时候,在你进入**的时候,你的双胞胎妹妹会不会有感觉?
舒云展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拽起枕头就要砸郑霍山,嘴里骂道,你真是流氓啊,你的脑子都装了些什么?
郑霍山双手挡住枕头,一本正经地说,你别急啊,这是科学,我在跟你探讨科学道理呢。正好你有个双胞胎的妹妹,方便我们进行实例考察。你抽空问一问。
舒云展说,问你个鬼!这种流氓问题,也亏你想得出来。
郑霍山说,我是搞医的,我的问题都是从医学的角度出发,跟流氓没有关系。你要是不问,我只好调查别人了。
舒云展说,那你调查别人吧。不过我警告你,你得小心点,别让公安机关又把你抓到三十里铺,第二次当劳教犯。
舒云展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居然还是让郑霍山埋下了一个疑点。有时候姐妹单独在一起,她真想问问,他们两口子房事的时候老三会不会有反应。可是这种话又说不出口。想来想去,后来舒云展找到了另一个捷径。有一次她问舒云舒,前天夜里她有没有感到不舒服。舒云舒惊讶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前天下半夜心口疼,疼得直冒汗,卓然差点儿都叫救护车了。后来疼了一阵又消停了,我怕二老知道了担心,叮嘱卓然不要对外说,他还是说出去了。
舒云展心里暗想,看来郑霍山真的是在搞科学研究,这个人研究科学已经到了掐指妙算的地步。前天夜里,她自己发了高烧,快四十度了,郑霍山给她打了针,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烧才退下去。早晨没起床,还一个劲儿做噩梦。而昨天上午她们姐妹都得到消息,老父亲心脏病犯了,前天夜里抢救了大半夜。
至此之后,舒云展对郑霍山更加佩服了,佩服到了崇拜的地步。在她心目中,聪明绝顶,大智若愚,无所不能,这些词汇大都跟她的丈夫有关。她再也不担心他被公安机关抓去坐牢了。
郑霍山和舒云展夫妻生活是很美满的,这也就推动了他们的大生产运动。到了60年代中期,他们已经生下了七个孩子,其中有两对双胞胎。这个结果对于巩固郑霍山的中医名家地位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郑霍山到处宣扬说,实践出真知,事实胜于雄辩,我们家的双胞胎,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完全是我们用毛**思想武装头脑,运用科学的中医知识指导生活的结晶。
汪亦适婚后数年无嗣,几近绝望。舒雨霏暗中找舒云展,舒云展软硬兼施,让郑霍山配了几服中药,放在菜里让汪亦适在不知不觉中吃了下去。半年后舒雨霏怀孕,也是一对双胞胎,而且是龙凤胎,一男一女,举家大喜,满城风雨,郑霍山也因此声名大振。整个皖西地区,基本上没有人不知道第三医院有个中医郑霍山,郑霍山可以指腹定子。凡是找郑霍山看病的,不能怀孕的都可以怀孕,想要男孩就是男孩,想要女孩就是女孩,想要几个就是几个。
这话越传越神,郑霍山差不多一度成了皖西地区的“送子观音”了,以至于在二十年后肖卓然说,郑霍山为皖西的计划生育工作制造了严重的恶果。直到三十年后郑霍山才说了实话,其实汪亦适的生育能力根本没有问题。那对双胞胎并不是他的医术起了作用,而是舒家的女儿有双胞胎的基因,他只不过尝试着把这种基因调动起来发挥作用,没想到还真的见效了,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后来郑霍山自己写了一本书,名字很大胆,就叫《提高夫妻生活水平》,里面就房事的起源、性质、发展过程、与情感的关系等进行了阐述,里面还运用了很多辩证法原理。在技术层面上,就房事之前的情绪准备、酝酿、时机、饮食、灯光、音乐等,也进行了具体的分析,里面穿插了很多实例,并配有插图。江淮人民卫生出版社已经纳入出版计划了,但是因为后来发生了“*****”,这部尚未出笼的著作就被纳入毒草范围,连同郑霍山本人一起,被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