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柩回京。
闻讯的秦少游骑着战马来到南郊三十里来迎接。
他远远看到苏玉衡一行人出现在洛阳南郊那片原野时,他下马狂奔过去,直到摸到了高湛的棺椁,他方泣不成声。
“当年…他曾戏说过,大丈夫生当报国,马革裹尸还方是我辈志向!”秦少游吸着鼻子,狠狠抽泣,
“没想到…他真的有这么一天!”
秦少游不知道该惋惜还是该祝福,是啊,他该祝福,甚至是羡慕,他死得其所,他青史留名,万世流芳。
“高洋…”秦少游忽然抬头望着他,
高洋依旧一袭黑衣,清俊冷逸,一双眸子黑如深潭,里头翻腾着不屈和悲切。
那是他哥呀,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人人都说高翔宠高洋,可高洋知道,平日里里外外,护他最多的是哥哥高湛。他们母亲早死,他就是高湛一手带大的。
别人都以为他哥哥咋咋呼呼,其实高湛粗中有细,至少在他的事上永远是最用心的一个。
高湛一死,他整个心脏像没了一样,空空的,失魂落魄,要不是高翔还在,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该挑起高家的大梁了!”
秦少游看到他茫然悲伤的眼神,忽然说道。
高洋微微一怔,目光低垂落在高湛的灵柩上,重重点了点头,
是的,他要照顾好哥哥的儿子,他要保护整个高家,以前哥哥的担子现在由他来挑!
年少的肆意风华已经不在,他们都成了守护万家灯火的逆行人!
三人一行默默回城,洛阳正南门外,许多百姓哭着迎接高湛,可谓是全城泣,百鸟悲。
百姓和一些与高家交好的世家子,以及部分朝廷官员随着高洋一道把高湛送回高家。
苏玉衡进去时,见高湛的妻子世子夫人一袭白衫立在厅外的台阶上。
“嫂子,节哀….”苏玉衡眼眶一酸,热泪滚滚而下,
世子夫人哭着笑了笑,望着高湛的灵柩眼眶刺痛,原本她是个丰腴的少妇,不过半个月,整个人消瘦如柴。
“我早知道…他有这么一天….我不难受…”她话这么说着,眼眶的泪水如泄了闸门的洪水般宣涌而出。
“他醉酒回来后,还总是笑称‘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还’…他从来不惧生死,他从来笑傲沙场,他是这世间最雄伟的男人!”世子夫人说到最后抱着灵柩棺头哭了又笑了。
荡气回肠沙场剑,风云残败夕阳血,青史留名千年后,英雄冢上草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