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整台手术的核心步骤,也是最考验技术的部分。气管和主支气管的吻合必须做到天衣无缝,既要严密不漏气,又不能有任何张力。杨平打算采用“侧-端-侧”的吻合方式——把左主支气管吻合到气管的侧壁上,然后把右主支气管吻合到左主支气管的侧壁上。这样三个吻合口都没有张力,血运也好。
最后是肺动脉置换,选择合适口径的人造血管,做端对端的吻合。吻合口要用生物胶密封,减少术后渗血。
整个手术,他来做,估计两个小时足以,但是何主任主刀,预计需要五到六个小时。
杨平在纸上把关键步骤和注意事项写了下来,准备等会儿见到何主任时交给他。
八点半,有人敲门。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陆小路,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起来是刚从肿瘤实验室过来。
“教授,您找我?”陆小路问。
“坐!”杨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陆小路坐下来,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等着杨平开口。
“研究所要配一个副主任,帮唐顺分担一些管理工作。我想让你来当这个副主任,你有什么想法?”杨平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陆小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杨平找他来是为了这件事。
“教授,我……”陆小路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怕我能力不够,唐博士那么能干,我跟他比还差得远。”
杨平说,“你在肿瘤实验室干了好几年,管理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再说,你不是一个人干,是给唐顺当副手,有他带着你,你怕什么?”
陆小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教授,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杨平说,“这件事不急,你想清楚。我们研究所以后实验室会越来越多,一定要专家级的人才站在管理岗位上。”
“好,我考虑好了跟您说。”陆小路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教授,谢谢您信任我。”
“去吧!”杨平摆摆手。
陆小路走后,杨平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何主任那个病例的资料,去了普胸外科。
杨平到的时候,何主任刚好主持完晨会。他看到杨平来了,立刻站起来:“杨教授,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我过去找您吗?”
“我顺路。”杨平把资料递给何主任,“手术方案我写好了,关键步骤和注意事项都在上面。你照着这个做,应该问题不大。”
何主任接过资料,像接宝贝一样捧在手里,翻开来一看,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纸,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杨教授,这……”何主任有些激动,“您这是手写的?”
“昨晚写的。”杨平说,“你好好看看,将每一个步骤弄清楚,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有不同意见要大胆提出来。”
“谢谢杨教授!谢谢!”何主任连声道谢。
杨平摆摆手,转身离开了普胸外科。
他去了心脏外科。
李泽会和夏书都在办公室,两个人正对着阅片灯上的影像讨论着什么。看到杨平进来,两人同时转过身。
“杨教授,您来得正好。”李泽会指着阅片灯上的片子,“我们在讨论那台冠脉搭桥的桥血管方案,您昨天给夏书画的那个图,我们觉得非常巧妙,但还是有一些细节需要确认。”
杨平走过去,站在阅片灯前。
“您看这里。”李泽会指着片子上的一个位置,“后降支的远端血管质量很差,管腔直径可能不到一毫米。您设计的那个双血供方案,桡动脉要吻合到后降支上,但这么细的血管,吻合后能通畅吗?”
杨平仔细观察了一下那片区域,然后说:“你说得对,后降支远端确实太细了,不适合做吻合。把桡动脉改到左室后支上,左室后支的管腔直径大一些,质量也好一些。这样后降支还是由大隐静脉单独供应,桡动脉供应左室后支,双血供的目标不变。”
看来李泽会还是不错,不迷信权威,有质疑的习惯和能力。
夏书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还有一个问题。”李泽会又说,“病人的右乳内动脉我们做了超声评估,流量和直径都还可以,但血管壁有一些钙化斑块。用这样的血管做吻合,远期通畅率会不会受影响?”
杨平想了想,说:“右乳内动脉的钙化如果不是很严重,还是可以用的。但吻合的时候要注意,不要在钙化的位置下针,要选在正常的血管壁上。如果钙化太严重,那就放弃右乳内动脉,改用桡动脉和双侧大隐静脉。方案要灵活,不能死板。”
“明白!”李泽会点点头。
三个人又讨论了十几分钟,把手术方案的所有细节都过了一遍。杨平把每个需要注意的地方都讲得很细,李泽会和夏书听得也很认真,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和想法。
讨论结束后,杨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