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但韦伯的手稳得出奇,七十八岁的手指在显微镜下没有丝毫颤抖。
“硬脊膜切开完成,”韦伯说,声音平稳,“损伤区定位,T8节段。”
Vertrauen的术后恢复比Hoffnung慢了一些,第二周才开始进食,第三周才能翻身。韦伯有些担心,每天多花一倍的时间观察它。第四周的时候,Vertrauen的右后腿出现了自发性活动,虽然比Hoffnung晚了整整一周,但活动的幅度和频率都在稳步增加。
“慢不要紧,”韦伯在实验记录里写道,“只要在改善,就是方向对了。”
Liebe的手术最顺利。
它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完全不像一只被麻醉的猴子,更像一个正在享受午睡的婴儿。呼吸平稳,心率正常,血压稳定。韦伯用了不到四十分钟就完成了全部操作,比原计划快了整整十五分钟。
术后第二天,Liebe就开始进食。第三天,它在笼子里坐起来了。第四天,它尝试着用手臂支撑身体站立。第六天,腿部开始出现活动。
韦伯看着Liebe站在笼子里,后腿微微发颤但纹丝不动,突然想起了M7。
“杨教授,”他给杨平发了一条消息,“Liebe可能是欧洲的M7。”
杨平回复:“M7不是唯一的,Liebe,你有六个M7。”
Geduld、Mut、Weisheit的手术在接下来的两周内陆续完成。
Geduld的术后恢复最平稳,它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术后第一天进食,第三天翻身,第五天支撑站立,第八天出现后腿自发性活动,所有的恢复节点都在平均值附近,没有特别突出,也没有任何滞后。
Mut则展现了它的性格。术后第三天,它在笼子里挣扎着站起来,摔倒了,再站起来,又摔倒,再站起来。重复了十几次,每次都更稳一些。到第十次的时候,它站住了,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像是胜利的宣言。
韦伯被这声叫惊了一下,然后笑了。
Weisheit是最后一个手术的,也是最聪明的。术后第四周,它开始尝试用后腿蹬踏地面。别的猴子只会无意识地蹬,它是有意识地、有节奏地蹬,像是在踩什么东西。
“它是M7之后,第一只在术后四周就出现步态模式的猴子,”汉娜看着录像,声音有些发颤,“教授,这只猴子可能是最接近M7的。”
韦伯看着屏幕,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敲出了一个不规则的节奏。
术后第八周,六只猴子的数据全部出来了。
韦伯把所有数据整理成一份报告,“海德堡大学灵长类研究中心脊髓损伤联合治疗实验报告,六只灵长类动物的独立重复验证”。整整四百页,每一个数据都有原始记录,每一张图表都有统计分析。
他加密压缩,发给了杨平。
杨平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南都的研究所里看M7做康复训练。M7已经能连续跑五十米了,跑完之后不喘气,跳到栖木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下面的人。
“教授,韦伯教授的报告来了,”唐顺把手机递过来。
杨平没有立刻打开,他让M7跑完最后一圈,记录下时间和步态参数,然后才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
四百页,他从头开始看,一页一页地翻,每一个数据都核对,每一张图表都放大。
“韦伯教授的数据到了,六只全部成功,把团队召集起来,明天早上八点,会议室,数据对碰。”
“六只全部成功?”唐顺的声音在电话里几乎是喊出来的,“教授,这……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六只猴子,六个独立的个体,相同的试验方案。恢复曲线和M7高度一致,没有一只出现明显的中枢敏化,德国人做事,比你想象的更严谨。”
“韦伯比我想象的还疯狂,”唐顺说。
“他不是疯狂,是较真。一个较真的人,遇到一个值得较真的事,就会变成疯狂。”
第二天的数据对碰,是杨平职业生涯中最安静的一次会议。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没有人站起来说话,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大屏幕上那六条恢复曲线,安安静静地看。
六条曲线,六种颜色,从同一个起点出发,经过不同长度但同样形态的平台期,然后几乎同时开始上升,然后汇聚到一个相近的终点。
六只猴子,六条线,一个结局。
曼因斯坦第一个开口:“教授,我想说一句话,但我怕我又会忍不住笑。”
杨平看了他一眼。
“那就笑完再说。”
曼因斯坦真的笑了,笑了几下,然后收了笑容,认真地说:“韦伯教授的实验结果验证了我们的理论:在脊髓损伤修复中,外源性干细胞的作用不是替代损伤的神经元,而是激活内源性的修复机制。之前文献中报道的那些微小的、不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