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位难缠的公主殿下,躲到定州去,却没想到入了另一个温柔陷阱。
如果问他后不后悔遇到曦月,他肯定是不后悔的,就像她临死前说的那样,不后悔相遇,却再也不想再次相遇了,就这样忘掉她也好。
罢了。这辈子就这么算了吧,混得不太好,但也不后悔来过。
他到底不适合勾心斗角的朝堂,几番争斗几乎让他筋疲力尽,真不知道他们那些人天天置身其,又是个什么场景,他们会觉得疲累不堪么,会觉得午夜梦回心惊肉跳么。虽然不肯承认输给了言嵘,但这张答卷他的确答得不太行,到底是死在了她手里。
不过她也损失惨重,不算输得太过难看,算他们平手。
要是下辈子如果再遇到,他可不躲了,他要堂堂正正地胜她一场。
“公主,”苏寅挡在薛子晏面前,阻止了言嵘的脚步,她冷眼道,“让开。”“公主,你为长歌做的已经够多了,长歌已经都看到了。”
“我说你让开。”言嵘一个字一个字道。
苏寅没有任何要让开的样子,死死握住她的刀,掌心便被刀锋扎出了血花,“公主的手不能沾血,长歌她不会希望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人是死有余辜,在场的各位谁都能随便结果他的性命,今日之战虞国已经输了!他们输了,何必如此残忍赶尽杀绝呢,没必要让自己变得嗜血残忍,那不是你本来的样子。”苏寅从未如此担忧言嵘的状态,“长歌一直在说她希望你快乐,你现在心情难道很畅快吗?”
“是,我很高兴,我能亲手结果这个人渣我当然高兴了!”言嵘,“给我退下!”
“你看看你身后那些镇北军,你看看他们眼的你自己,咱们是大梁人,大梁人何时这般残忍暴虐地折磨手下败将?”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言嵘,“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侍卫罢了,你以为你能命令我?”“我不是命令你,”他的话变得温柔许多,苏寅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转变了性子,若是在以前,他哪里有这么多废话,早就上手了。
“公主那么舍不得长歌离开,现在又怎么舍得她在地下看着你变成这幅凶残暴戾的样子掉眼泪呢,她更不会希望你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
“公主,够了,”苏寅慢慢拿下她手渐松的梁刀,“报仇报完了,已经足够了,杀人的事就交给我吧,人渣该有人渣的死法,没必要脏了你的手。”
言嵘有些头昏脑胀,顿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剩下的镇北军士兵,他们没有露出鄙夷的眼神,但也没有刚来时的那般高兴。他们来的时候是为了收复失地,将失去的青城夺回来的,所以他们士气高涨,势不可挡。
但是现在,他们举起了刀变成了屠戮的刽子手,那不是他们想要的,也不是言嵘想要的。甚至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事情怎么会这样发展呢,她又是在做什么呢。
她真的是被气晕了头,一心想着报仇,一心想着要把长歌受到的所有苦所有折磨通通还给薛子晏,她没想过自己居然变成了这样可怕的模样,没想到报仇血恨变成了肆意释放心的恶魔。
她回头去看地上的阮浩,他身下是一片血泊,趴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呼吸也很微弱,镇北军士兵面面相觑地站在那里,她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同十五年前入侵金陵的那帮家伙并无不同。
苏寅趁着她的犹豫夺下了她的刀,言嵘没有拒绝,任由他接替了自己。
薛子晏忽然道,“你们不是自诩君子国度么,原来也有脸做这种见不得人的肮脏事!你就不羞耻么,呵呵,用我的性命让你变成这样,到也不亏。”
“闭嘴吧你,”苏寅毫不留情地捅进他腹部,梁刀从他后背冒出来半截,银亮的刀刃上沾着血迹,旋即又搅动几下,伴随着几声痛苦挣扎呻吟,梁刀离了薛子晏的身体,随意在他衣服上擦拭干净。
言嵘盯着半跪于地捧住腹部不断抽搐的薛子晏,心里忽然就轻松了很多,“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这样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先不提长歌的事情,薛子晏暗自收留鲛人在身边,助长鲛人为祸东陆,本就是大罪一件不可饶恕的。“我一点都不亏,报仇雪恨,又得了青城,用不了多久,连东京城都会变成我们的。”“薛城……那个叛徒……”薛子晏喃喃自语,嘴角流出许多血迹来。
”你明白得太晚了。”
“叛徒不是薛城,而是你,你与我们里应外合,丢了定州,”言嵘的话语响在他耳边,犹如鬼魅,“你就是死了也入不了你大虞皇陵,到死都要背负着叛徒的名头被万人唾骂。”
“你……”薛子晏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可他再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好像一下子被人夺去了,言嵘抬脚将他踹倒。她没用多少力气,薛子晏的身体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阮浩见状,拖着残破身躯艰难的往这边挪,镇北军士兵没得言嵘的准许,也就没有拦他,任他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血痕。
“他死了。”说话的是言嵘,可是阮浩恍若不觉,他眼睛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