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确没睡多少,但是,除了让她的脸更加清绝、五官更加明晰外,看不出疲态和憔悴,反而多了一番动人的韵致。
如此精心打扮自己,也是为了要在陈舆面前好看一些吧。
“来,我给你们抹一点铅粉。”莲意说。
大平朝男人也擦脂抹粉,还戴花儿,只是用的都是自己的东西,用主子的东西,则是大荣幸。
卫齐兴高采烈,上前一步,没想到金北同时,后退了一步。
莲意略有些愕然,与金北的目光对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晃神,也就都不看对方了。卫齐的双眼闭上,双腿跪下,一张脸舔着就仰了起来,任莲意涂抹。
莲意觉得耳房里静得慌,搭讪着开了口:“那个,披风坏了。”
“臣找人去修补。可能要先送到太子妃殿下那里。”金北说。
莲意眉头一皱,又放开,“那个,爷说不让我看文章了。不过,就这么给太子妃送回去,是不是不好?”
金北想都没想就说,“太子爷不是也说,要告诉太子妃别管这事儿了,那等爷先说了,太子妃自然让人来取。”
莲意脸一红,“哦,金侍卫,你是从我们哪句话开始,站在外头听的啊?”
“我们”,就是她和太子了。
卫齐大眼睛一睁,“什么啊,金北,你还玩偷听呢。”
金北拿手把卫齐的头顶一摁,不小心与莲意的伸过来拢住卫齐头发的手碰在了一起,两个人都闪开了。
金北看着莲意换了个话题,“殿下,您让卫齐去问过卫太贵妃一些事儿,卫太贵妃还来请您过去玩儿过。太子爷却不知道这些,一会儿一起过去,万一哪句话说漏了,您要想好随机应变。”
一句话让莲意又紧张了起来。卫齐站起来,拿着铜镜子照照,还挺满意,他安慰莲意,“殿下别怕,他逗您玩儿呢,这不是我俩都在吗?肯定随时帮您。”
“行了,”金北抢过镜子,“你去那边儿看看,太子爷打扮好了没,好了就快来传,咱们就过去。”
卫齐撇撇嘴,扭着屁股美颠颠儿地走了。
金北把铜镜放回桌上,忽然间与莲意在镜子里对上了视线。
莲意装着继续化妆,听到金北说,“殿下,臣闻您一句话。”
“请。”
“您对太子殿下动情了吗?”
“你不是教我要承顺他吗?”
“承顺是一回事,动情是另一回事。您看他喜欢大徐妃,吃多少苦。”
莲意撅着嘴巴沉默了半天,方才回到,“我知道了。”
“是臣多嘴,您别放在心上。”
“不。”莲意把镜子拿开,直接去看金北的眼睛,“你为我好,我知道,不过人的心,自己管不住。荷味姐姐管不住自己的,爷也管不住他的,我也管不住我的。但是,我这一辈子都要跟着他的话,喜欢他,总比不喜欢好,对吗?”
“对。”
“你管得住自己的吗?”
“至少,之前管得住。”
莲意笑着站起来,“那我只好佩服你。咱们走吧,别等卫齐了。”
她好像是不想单独和他在一起,或者是,好像是等不及去见陈舆。
金北跟着她走出耳房,命人来收拾这边,又命人去处理披风,然后迅速跟上莲意,去到吃饭的屋子,比卫齐晚不了几步,正好赶上陈舆进去坐下。
莲意蹲了福,听到“平身”的命令站起来。
今天,连陈舆都用心打扮了一下,一身崭新的白龙袍,还戴了金冠,俊面朗目,如星辰日月,贵气逼人,又英气天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和莲意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莲意是笑着的,但陈舆是板着脸的。
其实,有时候,板着脸的那个,用的心更多些。
只是莲意不那么想。
太子妃送过来的是百合松子粥,还有些盐菜和丸子,倒是甜香好吃。
太子一直没说话,莲意不免紧张了起来。
其实,他一直在用余光看她。发现她的吃相很可爱——守规矩,却又憨甜认真。
他知道她还怕他,心里有种施虐的微微快感,越发觉得有趣。
他自己和自己打赌,赌莲意用多久沉不住气要开口说话。
“一,二,三……”
陈舆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好兴致,还默默数着。
数到了一百五十九。
莲意笑着看着他,“殿下,那日倒是尝过太子妃娘娘宫里加了杏花蜜的糕,娘娘好厉害啊,竟然还会采蜜,也没见蜜蜂在哪儿呢?”
太子从来不在意这些事的,他不是没吃过那个点心,不是没听过叶千波介绍食材,但是没有挖掘过这些: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太子喝着粥,瞅着莲意,“我发现你啊,很爱刨根究底。”
“哦,这,不对吗?”
“也没什么不对。你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