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或许是北京城里最痛恨自己的人之一,但相对于其他官员来说,这个家伙的态度倒是最好的一个,一投帖就开了门,接待级别很高,说话也非常客气,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说两句就端茶送客。
林风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和许淡阳一样,对于这些官员的私下反弹很没有心里准备,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件事情根本没有结束,或者更确切的说法是“事情才刚刚开始”,在这次改革之,林风有林风的法宝,他可以乾坤独断,强力推行他的理念,但官员们有官员们的法宝,那就是“非暴力不合作”,所以当事情发展到了这种程度林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就表面上看任谁也挑不出这些官员的错处,古人云,“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是贵为汉王,也不可能下一道诏书叫别人和许淡阳交朋友,然后融洽相处,因为和许淡阳搭不搭腔到底大部分属于私人的事情。
但是,令林风感到恐怖的是,在这个时代,大多数国家大事都属于“私人的事情”,没有交情,不是同乡,没有年谊,不是师生弟,凡事“公事公办”,那就什么事情也办不了。
出现这种状况,顾炎武也束手无策,这次他的政治提案虽然获得通过,但按照权势均衡法则,为了表示避嫌,他上表请辞国监祭酒的一职,林风照例不准,官秩不变,但本人却调到翰林院编写《明史》去了,当知道许淡阳的窘境之后,他也非常意外,这一点倒也不奇怪,虽然顾炎武学识渊博,名气很大,但却没什么官场经验,所以碰到这种阴招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无奈之下,走投无路的许淡阳只好跑到南海求援。
“臣,通商侍郎、权大汉钱庄事许淡阳,拜见主公!”自从许淡阳当官之后,他很难见到林风,而原来当商会会长的时候倒相对容易一些,因为没当官之前他可以算到客卿一类,林风接见他是私人的事情,但现在有官职在身,那就需要注意“君臣之仪”了。算上这次,这段时间两人只碰过两次头,而上次则是就任侍郎之后,循例拜谢“天恩”。
“请起,请起,”对于他的到来,林风并不意外,不过这种事情还是等臣下挑明,“我说老许,你不在衙门办公,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许淡阳在此屈膝跪倒,俯首道,“臣负主公信任,自臣上任后,铸钱司、皇家钱庄诸事不利,臣今日来,是为请罪!”
“请罪?!”林风故作惊讶,“请什么罪?我听说你们已经把新的‘元兴通宝’样品做出来了嘛,”他摆摆手,“不急、不急,一口吃不成个胖,咱们做事情得慢慢来!”
许淡阳的情绪看上去相当激动,跪地上膝兴数步,急切的道,“此事非臣不肯用心,实在是户部、吏部、工部以及顺天府等同僚诸多刁难,臣寸步难行,故新钱……”
“停——”林风急忙截断他的话,“好家伙,户部、工部、吏部、顺天府都和你过不去?!你可真有本事来着!!”
“正是,启禀主公,新钱铸造,必有专备匠师、杂役,而且为防止模具外泄,此等人亦需报备衙门,给他们官身,咱们铸钱司衙门还得出力安置他们的家人——主公不知,臣为此曾多次发吏部衙门呈请报备,以便发给官照,无奈吏部终是推诿,既不说可,也不说不许,如此竟有一月有余,臣无可奈何,还请殿下做主!!”
“哦,”林风点点头,“吏部尚书杨名时学识过人,处事也很干练,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缘由,回头我问问他!”他转过头来,仿佛漫不经心的道,“你的工匠是哪里来的——原来清廷的工匠没有留用么?!”
“回主公,清廷的工匠技艺平常,亦多腐朽,臣在从商时候,就得知他们交通……交通这个外人,倒卖铜钱,坐地分赃牟取暴利(注:古代国铜价很贵,多有不法商人收集铜钱融化做器皿,然后高价出售)——殿下明鉴,做咱们银钱这一行,最得讲究手脚干净,所谓‘千万手过,指间无一毫’,这类蛀虫,臣的铸钱司衙门是万万不敢留用的,所以臣上任之后,厉行裁撤,把杂役和铜匠师傅都换了!”
“这个我听说过,”林风笑道,“我问的是你换的是什么人?!”
“是……”许淡阳稍稍犹豫,低声答道,“是原来随我在山西票号铸银的老人……咳、咳,启禀主公,臣以为……”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知道,”林风和蔼一笑,点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放手去做,回头我跟杨名时说话。”
许淡阳低着头,悄悄抹了一把冷汗,叩头道,“谢主公体谅。”
“是啊,在咱们朝廷里,各人的看法是不同的,比如说你,还有培公、晋卿他们,和原来的清廷降官不一样——他们管我叫‘汉王’,你们管我叫‘主公’,有朝臣和家臣之分,所谓内外有别,想法也自然不同,”见许淡阳吓得脸色发白,林风轻声安慰道,“所以你也别辜负了寡人的信任,要好生作出一番事业给他们瞧瞧!”
“是,主公大恩,臣必竭死以报!”
“好了,不扯这个——你刚才说诸多衙门和你过不去,除了吏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