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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门口:全2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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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只见门口不见天(20 / 22)
正在琢磨是不是在下街拜个师傅,学一门可以□口的手艺。阿彩当即替他出主意,趁着中秋节在即,写个帖子寄给傅朗西,只写问候,一个多余的字也莫写。“你做的好事就像埋在碗底下的肉,扒开了才能看见。没有你一家,一县哪能长得到这么大!”旁边的人插嘴说,不是段三国暗中相助,马鹞子早就将杭九枫杀了。阿彩没有接过这话往下说。大家马上察觉到阿彩一定是回来办要紧的事。这一次,又是圆表妹将大家想问的话挑明了,阿彩确实应该将自己与杭九枫的婚姻名分做一个了断,两个人都是新政权的骨干,若是仍然坚持一夫多妻,大家就会觉得这个**又不是人民的。

    隔着人群阿彩看见雪柠正往紫阳阁里走。她顾不上说别的了,伸手拨开面前的人,大声叫着,要雪柠带自己去见梅外婆:“我给老人家带来了一点汪玉霞月饼。”阿彩挥了挥手上的盒子,说是还有梅外婆更喜欢的东西。

    雪柠略微等了等,阿彩跟上来后,才带路往梅外婆的睡房走去。阿彩走路的动静很大,临近梅外婆的睡房时,雪柠两次提醒她走慢点,莫将风带起来。雪柠将房门推开一条只能通过一个人的缝隙,两个人进去后,屋里的各种挂件,都没有摆动,躺在床上的梅外婆却说:“哪来的风,好冷呀!”

    自从吃过汪玉霞月饼,从外形上看梅外婆似乎健康了不少。说了几句闲话,阿彩就请一旁的常娘娘帮忙打开纸盒取出里面的礼物。常娘娘先用剪刀剪断纸盒上的绳子,再将盖子揭开,露出一片黑色丝光缎子。

    “黑得这么好看的缎子,我还没有见过哩!”常娘娘正要彻底打开,眼明手快的雪柠拦住了她。

    “打开看看嘛,梅外婆若喜欢,也算我当面讨个快乐!连邓裁缝自己都说,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好看的衣服!我晓得你们喜欢旗袍,女人哪能一辈子总穿那东西!”阿彩断断续续地说完了,再想去拿那纸盒子时,有所明白的常娘娘却不肯给她。阿彩提高声调说,反仆为主也要看看是在什么人面前。雪柠上前一步将那纸盒子接了过来放在身边:“这事放一放,先说说武汉的情形,找邓裁缝做旗袍的女人还多吗?”虽然只是轻轻一说,眼睛里却含着一股逼人的力量。阿彩忽然站了起来,说一向斯文待人的雪家如今也变得蛮不讲理了,凡事都能以小见大,只怕换了一对耳朵来听雪柠的话,人家就会认为这里面有对当前局势不满的意思。

    梅外婆在床上挣了一下,像是有痰堵在喉咙里。雪柠赶紧上前抱住她,让常娘娘在那后背上不停地拍打。阿彩也没闲着,接连问要不要将张郎中叫来。

    梅外婆缓过劲来,一眨眼皮做了个用不着的表情:“人得了病,最知根知底的还是自己。这些时,胸口下面就像长了一条饿虫,白天里叫饿不说,夜里睡觉也时常被它吵醒。阿彩你是了解的,这屋里的人也只有日本人投降后的那个春天跟着我们挨过饿,其他时候,谁不是想吃红糖有红糖,想吃冰糖有冰糖。昨日张郎中来看说是纳差,我也懒得同他争辩。纳差是不想吃东西,我是想吃却吃不下,除了饿虫,喉咙里还有一只小手,哪怕只有一粒饭往下吞,它都要一把抓住,硬生生地顺原路扔出来。所以呀,你们也不要怪张郎中脉理平常,实在是我这身子到处阴错阳差,心肝脾肺肾五脉乱成了一团乱麻。这样说来,还是阿彩实在,懂得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不像其他人,明知我这样子,只要有一口气上不来就会呜呼哀哉,还装得若无其事,打妄语,说假话,用长生不老万寿无疆的好言语来哄我。阿彩呀,好歹你也与这屋里的人做过一家人,亏得你想得这样细致,一边请风水先生来选墓地,一边就将寿衣做好了,拿来吧,我还分得清哪是旗袍,哪是寿衣。”

    梅外婆这样说了,别人哪里还有其他想法。雪柠和常娘娘不愿动手,将纸盒推给阿彩。很坚决的阿彩反而迟疑起来,要说话时还得咬着牙才行:“我带来的是寿衣。可我并不是来孝敬你的。相反,我要来咒你,定你的罪!我已经查清了,要不是你写信给邓裁缝,那个满肚子坏水的二老板哪能逃过我的手掌心。”

    “小阿彩呀,你可不能这样对待自己。你明白我这样做并不错。那个二老板只是在戏园子里混久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名角就装孙子,然后又想在不是名角的人面前将丢掉的面子找回来。我也不是帮你,可你若是真的对二老板做了什么,往后能不能在武汉三镇立足就很难说了,那地方,车也多,路也多,嘴巴更多,看上去大得很,其实比天门口还小。当初董先生从天门口逃走时,你们多少年也没查清楚是何原因。我从几百里之外送封信到武汉,马上就被你查清了,这就是小的缘故呀!这样的小,损起人来却又大得不得了。说起来有很多事例,武昌军**的黎大总统,北洋军的吴大元帅,还有敢在武汉另立国民**与南京方面闹对立的那帮人,哪一个在武汉占到便宜了?也有不损人的,譬如最先在咸安坊开旗袍店的俄罗斯女人娜塔丽娅,来的时候只认识她自己,到离开时,武汉三镇的女人都想为她送行。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不喜欢二老板只有你一个人,喜欢二老板天天给他们张罗得有好戏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