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良久道:“老朽不比太公,胸无大志;所喜者,唯田园山水而已。将军硬要老朽勉为其难,老朽敢不从命?”
“如此说来,先生答应本将了。多谢先生厚爱,多谢了!”
项梁一连向范增作了三揖。范增唯恐项梁反悔,复又说道:“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将军既然愿立楚裔为王,此事宜早不宜迟。”
项梁道:“这个自然!”
说毕,环视众人:“哪一位英雄,愿代我去寻访楚裔?”
张良用肘碰了碰刘邦,示意他接过这个差事,刘邦迟疑了一下,方起身说道:“末将愿往。”
项梁道:“好、好!那就有劳沛公了!”
回到沛(公)营,刘邦愤愤然道:“那个糟老头子,也不知受了故楚王多少恩惠,一心要立楚裔为王。立就立呗,又将陈胜王贬了一番,陈胜王首义天下,冒着灭族之险,反不该称王?他楚裔乃是亡国之民,凭什么称王?若仅仅因为他出身王府,乃龙子龙孙,他的先祖呢?他的先祖熊渠并非一个龙种,不是照样做王了吗?还是陈胜王那句话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张良道:“诚如沛公之言,项梁不该拥立楚王后裔,那您觉着应该立谁?”
刘邦道:“论势力论影响,要立也只能立项梁了。”
“立了项梁之后,您怎么办?一辈子做他的大臣?”
刘邦道:“就是立了楚王后裔之后,我不还是一辈子要做臣?”
张良轻轻摇了摇头:“不同!”
“有何不同!”
张良避而不答,反问道:“沛公认识一个叫心的人吗?”
刘邦道:“我不认识,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楚怀王之孙,楚亡,流落民间,给人牧羊。”
刘邦笑道:“原来是个牧童,楚自熊渠突起,称王已逾十几代,难道他们的后裔只有一个做牧童的吗?”
张良道:“楚王之裔,若从熊渠算起,当在数万人以上。但这个心,与众不同。”
“有什么不同?”
“人不大,却甚有主见。某一次小熊心上山牧羊,脚脖为蛇所缠,众牧人大惊失色,就是在场的两个老牧人,也吓得手足无措。他却不慌不忙地说道:‘拿火来,用火烧蛇的尾巴。’这一烧,那蛇立马将身子散开,逃之夭夭。那一年,心才十一岁。”
刘邦满面赞许道:“这小孩不简单!”
张良复又问道:“一个十一岁的娃娃,有此心智,又如此沉着,您说可不可以成大事?”
刘邦道:“能成大事。”
张良道:“所以,我才要您将寻觅楚王后裔的担子接了下来。只有您接下了寻觅楚王后裔的担子,我才有机会向您推荐心。”
刘邦道:“原来如此,不,您这样做,实非帮我,而是害我!”
张良道:“我怎么害您了?”
刘邦道:“你所说的心,年纪这么小,心智又这么高,若是做了楚王,哪还有我的出头之日?”
张良反问道:“心的心智再高,能高过项氏叔侄吗?”
刘邦道:“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心的心智与项氏叔侄比,那是小巫见大巫。”
张良道:“既然这样,心做了楚王,凌驾于项氏叔侄之上,指手画脚,项氏叔侄服气吗?”
刘邦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服气。”
张良道:“俗话不俗,‘一个槽上拴不下俩叫驴’,不服气的结果会怎么样呢?”
刘邦道:“那就只有刀刃相见了。”
张良道:“对!权力这东西,非你即我,非我即你,没有调和的余地。双方斗的结果,两败俱伤,即使侥幸取胜,也是伤痕累累。到那时,再由沛公您出面收拾残局,这王位除您坐之外,还会有第二个人吗?”
刘邦喜道:“不会有第二个人。”
张良道:“若是立了项梁之后,局面就不会这样,以项梁之智,项羽之勇,项氏之势,项梁若是做了楚王,没有人推翻得了的。果真这样,您才真叫永无出头之日呢!”
一席话,说得刘邦豁然开朗,起身拜谢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言不谬也。在下多谢先生,多谢了!”
翌日,刘邦起了一个大早,带着张良,来到心牧羊的地方,果见有一牧童,与众不同,虽说穿得破破烂烂,一身污泥,面有饥色,却是生得丰唇大耳,眉清目秀。刘邦大喜,问过姓名,将心扶上马来,径到彭城,向项梁交令。项梁问过心的居住籍贯,并察看了心之贴身汗衫,见前襟上有字数行,上写着楚怀王嫡孙熊心,且按有国宝钤记。心中大喜,择日率大小将佐,立心为王,号楚怀王,定都于盱眙。
怀王封项梁为武信君,黥布为当阳君,陈婴为令尹,又封项梁为大司马,项羽为左大司马,季布为右大司马,范增为军师,项伯为上柱国,吕臣为御史,刘邦为司空,钟离昧为都骑。至于召平、龙且、周殷、周兰、宋义、张良、武涉、丁公、虞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