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实施了一个小小的谋略:分成三批前来并佯作互不认识,以便能从九个执委名额中尽量多抓几个。但后来他们发现,这个谋略简直白用了,这边对他们是否是“一伙儿”丝毫不在意。
乐之友基金会执委会有鱼乐水、马士奇、葛其宏、心理学家董月霞女士。马士奇说他只是挂名的,实际他仍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天文观测上。
乐之友工程院执委会则在很长时间里只有姬人锐唱独角戏。姬本人对此并不着急,他说工程院一旦真正开始行动,有才干的组织者就会自然而然涌现出来。现在他的主要工作是鞭抽乐之友科学院,催逼他们尽快筛选出一两个可以立即实施的方案。“先走起来再找路!”“你们只管前进,不要管身后的塌陷!”这是他挂在嘴边的两句话。科学院的诸位给他起了一个很尊贵的绰号:上帝之鞭。
这天,贺老来山中做客。当然,他此来并不是单纯的做客,“乐之友”一会两院挂牌成立后,贺老曾给最高层提过建议,说他估计这个民间组织能干出大名堂,**最好派一个大使级别的联络员,并给予资金支持。最高层认真考虑了他的建议,然而此后的两年中,“乐之友”们并没鼓捣出太大的名堂,**也就没有派联络员。但为了对贺老有所交代,**请贺老出面再去考察一次。这其实是一种很有礼貌的拒绝:如果考察结果不满意,那就请贺老主动撤回原来的建议吧。
贺老下榻在老界岭迎宾馆,也就是今天的“乐之友”总部。总部所有在家人员都来同贺老见面,实际所有人加起来也坐不满一个会议室。他们先寒暄了一会儿,楚天乐、马士奇和鱼乐水问了洋洋的近况,笑问这次他为啥没闹着要来。贺老说:“他当然闹啦,但他要上学,来不了。”他们闲聊时都是用英语,这在“乐之友”里是通用语言,以便照顾几个不懂汉语的外国人。这时,姬人锐脚步匆匆地进了会议室。吴正笑道:
“哎呀,‘上帝之鞭’又来了!”他笑着对贺老说,“贺老,这是一根每天在我们头顶呼啸作响的鞭子。”
姬人锐同贺老握过手,回头不客气地说:“别以为贺老在,我就不敢鞭挞你们了。我一会儿就开始。”
亚历克斯不耐烦地说:“你不必鞭抽了,没用的。我们只打算种植生长期为二十年的速生杨,并没打算种植生长期五千年的美洲红杉,但你要我们一个晚上拿出成果,那只能是中国豆芽菜。你的要求是不现实的。”
姬人锐痛心疾首地道:“女士们、先生们、同志们、朋友们,兄弟们、姐妹们,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抛掉科学家的学究气?”
亚历克斯冷冷地说:“我们身上没多少学究气,但如果一点儿没有,也就没有什么科学家了。”
姬人锐也不客气,“那好,今天当着贺老的面,我再给诸位睿智的科学家上上课吧。第一,联合国安理会和SCAC的工作卓有成效——我很佩服我的高届同学阿比卡尔,他才是一根呼啸的上帝之鞭,甚至让联合国这辆百年老马车都能快速奔驰。但他们所实施的为期长远的计划离民众太远,而民众已经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这时最需要的不是半个世纪后才有可能兑现的希望,而是当时就能服用的安慰剂,哪怕它只是普通的阿司匹林。要知道,在医学上使用安慰剂并非骗术,而是严肃的、有效的医学措施!关于民众情绪,我想贺老的感觉比你们更敏锐,你们可以咨询他。”
贺老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这个话题让他面有忧色。
“第二,‘乐之友’必须立即干出点动静,才能吸引人才和资金,否则我们就会像泡沫一样很快被太阳晒干。”他转向贺老,“这个考虑是否太自私?但‘乐之友’的生存是为了一个崇高的目标,所以我敢在贺老面前大声说出这句自私的话。”
贺老笑笑,未置可否。
“第三,我和诸位一样清楚,立足于眼前的科学水平,暂时找不到可以逃脱灾变的办法。但我们可以大致定个方向,先走起来再找路!几万年前,印第安人的祖先通过白令陆桥往东走时,他们并不知道冰天雪地之后有一个丰饶的北美大陆;波利尼西亚人的祖先从马来半岛驾着小船向东行驶时,同样不知道浩瀚凶险的太平洋中有没有可以安身的岛屿。如果这些移民是由谨慎持重的科学家所领导,这两次人类大迁徙能够实现吗?所以,推动人类发展的最重要因素,并非你们看重的科学态度,而是冒险精神!人类祖先能干的,咱们为什么不能干?何况现在人类已经被置于死地,冒险一点也是可以原谅的。其实就连生命本身,同样是‘先走起来再找路’,所谓的‘进化’,就本质而言只是一种试错法,试错过程中,很多生物走上了断头路,但仍有万千物种走到了今天。”
他的雄辩和激情感动了听众,很多人轻轻点头。楚天乐笑着说:
“姬大哥,这些道理我们都懂,也正往这方面努力,只是还没来得及筛选出一个合适的行动方案。”
“我已经等不及了,所以我就越俎代庖了。”姬人锐笑着说。
这下子所有人都来了精神,连贺老和亚历克斯也侧耳倾听。鱼乐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