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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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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5 / 10)
还多,我看就是个糟糕的决策。”

    谷正文终于发火了:“徐金戈中校,我提请你注意,请看看我肩章上的军衔标志,我在以上校的身份和你谈话。”

    徐金戈冷笑道:“对不起,我还真没注意你的军衔,不过……戴老板还是少将呢,我和他说话也是这样,没办法,我就是这脾气,改不了。”徐金戈说完扭身走了。

    尽管解放军几十万部队把北平城围得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味,大战一触即发,可北平城内的老百姓却没有这种感觉。自打庚子年八国联军进北京以后,北平城已近五十年没打过仗了,即使是民国二十六年的“七七事变”爆发,当时的战事发生在卢沟桥、南苑一带,北平城未遭战火。时间久了,北平的老百姓对打仗的记忆已逐渐淡忘,甚至产生这样的想法,北平城是过日子的地方,不是打仗的地方,不管您是哪路神仙,最好到城外去打,大兴、房山、西山、通州那儿有的是场子,谁把谁打了那是本事,都不关北平老百姓的事儿,老百姓只管过日子。

    文三儿也这么想,打仗的事与他不相干,至于国民党和共产党为何结了这么大的仇,也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事儿,文三儿只管拉车挣钱过日子。要说国共之争给他带来什么坏处,恐怕只有丧失了教子胡同8号院的住房和拉包月的美差,还有,添了个早晨遛鸟儿的苦差事,除此之外,文三儿倒也没什么损失。

    孙二爷的鸟儿都是成对儿的,有一对儿画眉、一对儿百灵、一对儿黄鸟儿、一对儿蓝靛颏儿,这八只鸟儿分四个笼子装,文三儿一手拎两个。京城的养鸟儿人冬天遛鸟儿怕把鸟儿冻着,笼子上都蒙了蓝布棉罩,企图给鸟儿们造成一种错觉,以为自己住在蒙古包里,管他外边北风呼啸,反正蒙古包里温暖如春,还有吃有喝。文三儿对鸟儿们毫无感情,他只对挣钱有兴趣,要不是为了省一半住宿费,他凭什么伺候这些破鸟儿?在文三儿听来,百灵鸟儿的鸣叫声和癞蛤蟆的鼓噪声没什么区别,反正他妈的都是闹得慌。孙二爷这老东西纯属闲的,让他拉一个月车试试?准保没这么多爱好了。

    清晨的太庙后河是遛鸟儿人成堆的地方,别看城外大军压境,北平城内闹不好就是一场血战,遛鸟儿人可不管那个,照样是迈着四方步,双手甩着鸟儿笼,嘴里哼着二黄优哉游哉地溜达。

    一个足有八十岁的老头儿坐在河边的石凳上给身边的人讲八国联军进北京的事:“……当时守前门楼子[3]

    的是皇上的禁卫军,那些弟兄个儿顶个儿都是高手,您想啊,没两下子能干得了禁卫军吗?我们一街坊当年是相扑营的,撂跤也算是把好手,摔起人来就跟撂面口袋似的,三五个人近不得身,就这主儿,想当禁卫军?门儿也没有,头一轮就让考官给刷下来啦,考官儿说了,就您这身三脚猫儿的功夫,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当禁卫军的得是什么人?蹿房越脊如走平地,双手飞镖百步穿杨,十八般兵器搁手里就像使筷子,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您成吗?我们街坊当时就臊眉搭眼地不言语啦……”

    旁边一位拎黄鸟儿笼子的中年男人插嘴道:“您说着说着又说走板了,刚才不是说到八国联军进了城,想进皇宫却让守前门楼子的禁卫军给挡住了吗?”

    老头儿捋着长长的白胡子训斥道:“小子,是你讲还是我讲?要不你来得了,我还得回家抱重孙子去呢。”

    众人哪肯让老人走,都纷纷说:“别价,别价,大伙听得正上瘾呢,您这不撂台吗?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您接着讲……”

    老头儿这才言归正传:“庚子那年我正好三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岁数,我家住在打磨厂,离前门楼子很近,打得最热闹的时候我搬梯子上了房,就趴在房顶上看。咱也认不清外国兵的军服,只知道长得跟咱们差不多的是日本兵,剩下的都是卷毛大鼻子,真正的西洋鬼子。这帮洋鬼子还不知道前门楼子上有守兵,就大摇大摆顺着前门大街往北走,刚走到牌楼那儿,守兵的枪就打响了,好家伙,比年三十放炮仗还热闹,子弹头儿跟蝗虫似的满天飞,洋鬼子一下子被放倒十几个,剩下的鬼子全趴下了……其实当年咱中国兵手里的家伙也不软,净是德国造,还有那种能灌水的‘马克沁’机枪呢,为买这些家伙咱皇上可没少花银子,嗯?讲到哪儿啦?”

    “洋鬼子一下子被放倒十几个,剩下的鬼子全趴下了……”一个小伙子提醒道。

    “对,全趴下了,这帮洋鬼子挺没意思的,自古以来打仗都是将对将,兵对兵,刀对刀,枪对枪,这是规矩,可洋鬼子不守规矩,人家用枪您也该用枪,您倒是把‘马克沁’机枪也拖上来招呼呀,不成,这帮孙子不跟你玩枪,人家把炮拖上来啦,对着前门楼子‘咣’‘咣’就是十几炮,愣把前门楼子给打着了,这前门楼子刚刚叫义和团的大火烧了一次,没烧干净,木头架子还在,这回踏实啦,又着了。当时那个大火呀,烧红了半边天,那些禁卫军真是好样儿的,浑身冒着火硬是死战不退呀,被火烧成那样,枪声就一直没停,有的兵被烧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带着满身大火从箭楼上跳下来,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