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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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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5 / 6)
筑布局,发现这不是一座传统的中式四合院,而是民国初期盛行的那种中西合璧建筑风格的宅院。它的前院是中式平房,供仆役和勤杂人员、警卫人员居住。上次徐金戈来拜访文三儿,只观察了前院的布局,而无缘窥其全貌,这也是他下决心再侦察一次的原因。

    穿过一个月亮门便进入后院,里面竟别有洞天,花园里草木繁茂,地势起伏,一条木制中式游廊顺着地势环绕其间。主人居住的是一座两层小楼,小楼为全木结构,既有中国传统的斗拱、椽檩和飞檐,又有西式风格的宽大露台及落地式玻璃窗,显得不伦不类。

    徐金戈心想,难怪段云鹏这老贼看上了这个院子,这等排场不招贼才怪呢。再往深处想想,徐金戈也感到一种沮丧,国军中的现役将军恐怕得两三千人,一个少将的职位也许不算高,但如果每个将军都拥有这般财力,那么中国的军费开支恐怕有一半儿都花在将军们身上了。徐金戈听助手赵建民说过,自内战开始后,每年内战经费占总支出的80%,以民国三十六年为例,军费开支100亿元,而全年的财政收入只有17亿元,那83亿元全靠印钞机弥补。这也是**下决心以金圆券代替法币的原因,而金融这东西是一头难以驾驭的怪兽,轻易动不得,**本以为发行金圆券就能稳定货币,而实际效果更糟,今年8月金圆券代替法币时,法币的实际贬值率为抗战前的47万倍。而金圆券贬值的速度是多少现在还没有具体统计,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所有的印钞机在日夜不停地印钞票,作为**来说,这简直是一种自杀行为。徐金戈心想,国家经济到了如此地步,倒霉的还是老百姓,**的高官们、军队的将领们肯定不会使用金圆券,**关于禁止私人拥有金银外币的法令只能吓住老百姓,但吓不住他们,这些人才不会傻乎乎地拿金银去兑换毫无用处的金圆券。由此可见,这个国家的前途令人沮丧,一旦到了**的法令都形同放屁的地步,其执政的合法性也就不存在了。

    罗梦云对徐金戈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三件套藏青色西服,头戴同样颜色的呢质礼帽,举止彬彬有礼,很有绅士派头。罗梦云暗自惊讶,洋车夫文三儿长得獐头鼠目、身材矮小,怎么会有这样一位高大强壮、相貌端正的表弟?据文三儿介绍,他爷爷和这位文先生的爷爷是堂兄弟,早先都是有钱人家,不过文三儿的爷爷后来学会了抽大烟,这一抽就把儿子和孙子的幸福生活给抽没了,自己虽然和文宜生是堂兄弟,但并无来往,不过是前些日子在大街上偶然相遇,才知道堂弟是做字画生意的,当时堂弟手里拿着刚收购的《兰竹图》,文三儿觉得眼熟,琢磨了半天才想起是当年陈掌柜收的那幅古画儿。罗梦云不是个多疑的人,她生性善良,从不把别人往坏处想,从某种角度看,她并不适合做秘密工作,只因为罗梦云的上级考虑到她的出身背景和特殊的社会关系。

    罗梦云书生气过重,对社会的复杂性认识不足,在延安党校学习马列主义理论时她接受了这样的观点,最坚定的革命者来自于劳苦大众,而劳苦大众的思想感情最纯洁,最朴素,他们是未来社会的主人。那么文三儿难道不是来自劳动人民吗?按照上述观点,文三儿的思想感情也应该是纯洁的,朴素的。罗梦云想起自己曾经和方景林进行过一次讨论,方景林的观点似乎有些偏激,甚至还端出伯恩斯坦关于无产者的论述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在延安党校学习时罗梦云不止一次地想起方景林的话,她认为这是一种错误想法,其根源恐怕是出自方景林的非劳动人民家庭,她还打算找个时间和方景林讨论一次,帮助他提高认识,别的不说,那个伯恩斯坦可是马克思主义的叛徒,修正主义分子,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作为论据呢?

    罗梦云对文三儿的话并不怀疑,况且父亲当年和“聚宝阁”陈掌柜关于《兰竹图》的交道她是知道的,罗梦云甚至很感激文三儿提供给自己这样的消息。父亲一生把所有的积蓄都用于收集文物字画,在罗梦云的记忆中,小时候父亲经常搬家,原因是父亲看中了某一件文物或字画,志在必得又一时钱不凑手,便卖掉宅院,罗梦云都记不得到底搬过多少次家了。她自己也喜欢中国字画,如果能把《兰竹图》买到手,一来可以了却父亲平生夙愿,二来可以使《罗云轩教授收藏品集》这部专著增色不少,何乐而不为?

    罗梦云向徐金戈伸出手道:“文先生,还劳您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您请坐。”

    徐金戈曾仔细考虑过,罗梦云在民国二十六年抗战爆发时见过自己,时隔十一年她是否还记得?按常理推测,一般人很难有这么好的记忆力。尽管如此,为慎重起见,徐金戈还是化了妆,将自己的相貌做了某种改变。

    徐金戈不愧是个好演员,此时已完全进入角色,他对角色的定位是一个只关心利润的商人,对其余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连必要的寒暄都免了,他显得心不在焉地和罗梦云握了手,开门见山地说:“罗小姐,画儿我带来了,请您过目,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在前面。首先,这幅画儿的来历是明确的,您当年大概也看过报纸,陈明泽把此画儿卖给了日本人佐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