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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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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5 / 7)
二年参加甲午之役。张勋复辟失败后,“大兵黄”从张勋的“辫子军”中退役,因生活没有着落,遂落魄天桥卖艺,初期尚练些武艺,后来干脆以骂大街为生。

    有位作家这样描写:“……‘大兵黄’入场伊始,先将手中那根木棍挑在裆前,形象殊为不雅,他将那木棍左扫右扫,扫得看客纷纷退避,很快便清出一块丈把见方的场子,这招数和用开路叉打场子是一个意思,不过在‘村’‘野’上更为别具一格,更有‘大兵黄’特色便是。场子既开,骂街便也开始了。三皇五帝他爹,达官显贵他妈,前届总统他姐,无耻小人他妹,唾沫横飞,一泻千里……”此公逮谁骂谁,骂起街来时而妙语连珠时而不堪入耳,骂上一个小时绝无重样,骂得痛快淋漓,骂得风云变色,此时周围的观众群情亢奋,同声喝彩。“大兵黄”又深藏着足够的平民智慧——他的开骂,从来不涉及当时的掌政者,凡到此处,或暗示,或迂回,或借古讽今,因此,虽出语惊人,却又能避免麻烦,久演不衰。纵观古今中外,以骂街为生而且成名的人物,恐怕只有“大兵黄”一人了。他每骂完一阵,便推销他自制的薄荷药糖,称曰:沙板糖。每包卖一大枚。看客们从他的骂街中过了瘾,解了气,当然也乐意帮他,于是纷纷解囊,买下一包药糖。

    “大兵黄”以不伦不类的打扮及跳脚骂街的特殊表演,为北平各报新闻记者甚至**当局所瞩目,因而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连外五区警署的巡警们都拿他没辙,惹怒了“大兵黄”可不是闹着玩的,谁的名字到了他的嘴里绝对是场灾难,从祖宗八代到亲戚朋友及兄弟姐妹都得挨着个儿让他×一遍。

    文三儿向“大兵黄”点点头,“大兵黄”向文三儿眨眨眼,算是打招呼了。文三儿早就认识“大兵黄”,因为他是天桥卖艺者中谱儿最大的一位,出门向来是坐洋车,卖艺归卖艺,架子却不能垮,他多次坐过文三儿的车。

    “大兵黄”今天的路数变了,不上来就开骂,却娓娓道来地讲起了故事:“×他个妹妹的,我‘大兵黄’也干过对不起国家民族,对不起咱中国老百姓的事儿,我后悔呀,常言道:一失足成千古恨……”

    听众里有位老头儿似乎和“大兵黄”很熟,便在人群里发话了:“‘大兵黄’你别扯淡了,你是谁呀?还对不起国家民族?对不起中国老百姓?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蒋委员长呢,嗨!还有的说没有?没的说就回家孵豆芽儿去。”

    “大兵黄”似乎很诚恳地接受了老头儿的批评:“是是是,您老教训得对,我给蒋委员长提夜壶都不够格,能给蒋委员长提夜壶的怎么着也得是个少将中将节度使什么的吧?对不住您哪,这差事咱干不了,到时候哪位爷问我,您这个少将是打小日本得来的?我说,真对不住您,咱没见过小日本,咱这少将是倒夜壶倒出来的……”

    观众们大笑起来。

    “大兵黄”颇有相声演员的风度,众人乐得东倒西歪,他却一本正经没有丝毫笑容:“列位看官,咱书归正传,为什么我说对不起中国老百姓呢?且听我一一道来,忘了是哪年了,有一天傍晚我去逛窑子,那天我坐的是文三儿的车,文三儿啊,你还记得吧……”

    人群里的文三儿听得一愣,但马上就醒过味来,他知道“大兵黄”在拿自己开涮,他的故事都是即兴式的。文三儿笑道:“记不清啦,您倒是常坐我的车,就是给钱的时候少,一到该掏钱的时候就说,兄弟,我给你骂段儿街吧?大爷我一张嘴骂人那就是钱呀。”

    观众们哄笑起来。

    “大兵黄”勉励了文三儿两句:“文三儿啊,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倒是越来越上道了,练出张好嘴儿,赶明儿别拉车了,给我当干儿子吧,你爸爸我把这身功夫都传给你。”

    文三儿说:“叫爸爸给钱吗?要给钱我现在就叫,叫一声一块钱,怎么样?”

    “大兵黄”嘿嘿一笑:“当然给钱,你小子不是刚说了吗,老子骂街就是钱。”

    文三儿语塞了,他发现自己没两句话就落进“大兵黄”的圈套里,论斗嘴自己还嫩呢。

    “大兵黄”继续讲故事:“列位看官,咱们接着聊,刚才我说了,我想去逛窑子却坐了文三儿的车,没承想这一坐就坐出事啦,那天我多喝了二两,一上车就眯瞪过去,一会儿就听见文三儿说到了,我睁眼一看,×他个妹妹的,这是什么地儿啊?大爷我要去韩家潭啊,这时文三儿说了,这是寿长街呀,这儿逛窑子便宜,我这不是替您老省钱吗?你们瞧瞧,这小兔崽子,有这么省钱的吗?文三儿又说了,得,您就凑合一宿吧,我也该收车了,回见了您哪,这小兔崽子拉起车就走,把大爷我闪那儿啦……”

    人群里的老头儿笑呵呵地接话:“那地方可不是您这身份去的地儿,再找辆车回家吧。”

    “大兵黄”朝老头儿一作揖:“这位大哥说的是,可我当时回不了家,怎么呢?说来不好意思,咱这杆枪还顶着火呢,不给放出来非他妈的走火不行。”

    观众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很多人笑得弯下腰捂住肚子。

    “大兵黄”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