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地窖,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徐金戈直到抗战胜利后才知道,那个神秘的“黑马”就是大名鼎鼎的军统华北办事处主任,兼任北平市民政局局长的马汉三。这个马汉三道行不浅,当年在日本人眼皮底下化装成车夫,潜伏了好几年。
徐金戈不得不佩服马汉三的专业能力和钢铁般的意志,能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以少将之尊潜伏在社会最底层,并且担负着指挥军统北平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行动,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
“八一五”光复以后,有一次徐金戈去保密局华北办事处公干,在那里他遇到马汉三,那时他还不知道马汉三就是大名鼎鼎的“黑马”。马汉三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在走廊里碰见刚办完事的徐金戈,他像老熟人一样和徐金戈打招呼:“金戈老弟,你还是老样子嘛,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徐金戈望着他肩上的少将军衔立正道:“长官,您认识我?”
马汉三笑了:“我太认识你了,我们打了八年交道,你说,我能不熟悉你吗?”
徐金戈惊奇地问:“长官,您是……”
“还记得‘黑马’吗?那正是鄙人。”马汉三转身要进办公室。
“长官……”徐金戈轻声叫了一声。
马汉三回过身问:“还有事吗?”
徐金戈脚跟一碰,向马汉三规规矩矩敬了个军礼,他的眼睛湿润了。
马汉三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个叫方景林的警察你认识吗?”
“认识,他是我朋友。长官,他怎么了?”徐金戈很惊讶。
马汉三沉吟道:“你该去感谢一下,你受伤的那天夜里,是他救了你。这人是个快枪手,有些身手,你问问他,是否愿意到我们北平站工作。”
“长官,那天夜里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等我清醒时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长官怎么知道?”
“这不奇怪,因为我当时也在场,他同时也救了我。光复后我在警察局查到了这个人,才知道他叫方景林。”
“长官,我会去找他,这个人好像只喜欢当警察,对别的工作没什么兴趣,我试试吧。”
马汉三挥了挥手,淡淡地说:“去忙吧,有事就来找我。”
徐金戈站得笔直,他坚持道:“长官先请!”
马汉三说了声:“再见!”便转身进了办公室。
这次会面给徐金戈留下深刻印象。
方景林一口回绝了徐金戈的建议。
“金戈兄,你不用再说了,我干警察挺好,你们那个部门名声不大好,我不去。”
徐金戈不满地说:“什么话嘛,这话幸亏是你说的,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肯定认为他是共产党。”
方景林笑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稍有不满就被说成是共产党,你们军统的人就是这毛病。”
“行啦,不去就不去吧,我们庙小,请不动你这尊大佛,咱们还是朋友,景林兄,我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徐金戈也活不到抗战胜利,我该怎么报答呢?”徐金戈真诚地说。
方景林开玩笑道:“别总怀疑我是共产党就行了,那就是报答。”
“你不会是共产党,这我有把握。”
“何以见得?”
徐金戈正色道:“共产党喜欢搞统一战线,他们可以和国民**的任何部门合作,唯独不会和我们合作,双方结仇太深了,即使在抗战中也不可能合作。”
方景林没吭声,心说,你错了,当年要不是我通知你,你们去协和医院解救杨秋萍时就会落入日本人的陷阱,你们这些浑蛋,要不是为了抗战,我才不帮你。
陆中庸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他被以汉奸罪判处死刑。听说陆中庸的罪过本不该死,在长达八年的沦陷期内,有多少中国人当了汉奸,要说都该枪毙,那么兵工厂得再开工生产大批的子弹。你琢磨吧,光伪军部队就好几百万,再加上为日本人和伪政权服务的人,你算算该枪毙多少?陆中庸的罪行主要是助纣为虐,以告密的方式协助日本占领当局屠杀和迫害自己的同胞。他间接造成五个中国人的死亡,就凭这一点,足够枪毙他五次了。
文三儿本来以为会公开枪毙陆中庸,这样北平的老少爷们儿也可以去法场开开眼,看看枪子儿是如何将陆中庸的天灵盖掀去半个,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能看见的。文三儿想象着,枪毙陆中庸那天应该是人山人海,陆中庸被装在木栅车里五花大绑,脖子上还插块木牌子,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向他啐唾沫扔砖头,陆中庸像死狗一样低着头,裤裆还是湿漉漉的,这阵势他要不尿裤子才怪呢。文三儿已经想好,只要装陆中庸的囚车从自己眼前过,他一定要用那根短棍敲敲陆中庸的脑袋,还要问问这小子,认不认得文爷。
可事情的发展很使文三儿失望,陆中庸在北平第一监狱被处决了,他死后报纸才把消息登出来,这很使文三儿扫兴。
文三儿买了新洋车后就不属于“同和”车行的人了,他不用再交车份儿钱,挣多挣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