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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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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5 / 12)
戈笑笑:“这种可能是存在的,同行之间不必隐讳这一点。”

    犬养平斋反问:“难道我没有死过吗?你我有缘,曾经共享过一颗7.62毫米口径的子弹,这颗子弹先是打穿了你的身体,然后又钻进了我的身体,并且留在了里面。一个医术高超的外科医生给我取出了子弹,他告诉我,在你前面的那个人伤势会比你重,因为他抵消了弹头一半的能量,受的是贯通伤,此人能否活下来我无法推测。徐先生,当时我就想,是否以前犯了一个错误,我低估了中国人的血性。其实道理很简单,任何一个民族中都会出现勇士,片面地看待一个民族的勇气是愚蠢的。哦,扯远了,说到现在,既然你可以毫不犹豫对准自己胸膛开枪,那么我为什么会怕死呢?”

    “你的意思是拒绝合作?”

    “当然,如果你能给我一把***,我将感激不尽,大和民族在选择死亡的时候,更喜欢用刀来解决问题。很遗憾,你们的宪兵搜查得很彻底,连一把***都没给我留下。”

    徐金戈站起来:“犬养平斋先生,你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们今天是不是就谈到这里?将来如果需要,我会送刀给你。”

    犬养平斋深深地鞠了一躬。

    北平光复后,北平市警察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甄别活动。这次甄别是在重庆来的接收大员主持下开始的,其甄别对象是在日伪时期为虎作伥、参与过迫害同胞的警务人员。

    身为巡长职务的方景林自然也不例外,他被审查了两个月,最后甄别委员会得出结论:警官方景林在日伪统治时期表现一般。经查证,无明显危害国家利益之举动,也没有参与过杀害、迫害本国民众之罪行,经甄别委员会决定,从即日起恢复巡长之职务。

    主持甄别工作的张处长抗战时是重庆市警察局的副局长,这次以接收大员的身份进北平市警察局。此人喜欢以抗战功臣自居,在他眼里,凡在沦陷区生活过的人都沾上一个“伪”字,当过警察的是“伪警察”,当过兵的是“伪军”,在日伪势力掌管的学校里读过书的是“伪学生”。

    方景林虽说被恢复了职务,却也被张处长训了几句:“方巡长,对你的审查虽然结束了,但你也不是没有一点问题,都说你是一个恪尽职守的警官,我看问题就出在这儿,因为你的恪尽职守是为日伪政权服务的,这说明你在国家和民族问题上观点是很糊涂的,你要深刻反省这一点。”

    方景林忍住气回答:“感谢长官教诲,景林将谨记在心,每日三省。”

    张处长认为,这些人在沦陷区苟延残喘地生活了八年,就算没什么罪行,至少也是丧失了民族气节,与汉奸只有一步之遥。有个被审查的警察发牢骚:“咱**打不过日本人,跑了,把我们这些人丢下,受了八年的罪,好容易盼到自己**回来了,我们又成了‘伪’了,这到哪儿说理去?张处长,您说,我们当时该怎么办?”

    张处长大义凛然地回答:“怎么办?拿起武器和鬼子战斗,舍生取义,誓死不当亡国奴。”

    这话一说谁都没词儿了,既然沦陷区的老百姓都活过八年了,那肯定都是苟且偷生、夹着尾巴当亡国奴的怕死鬼,谁也甭狡辩。照张处长的意思,日本人进城时,北平的老少爷们儿应该抄起菜刀、抡起擀面杖和日本人拼了,这才算有民族气节。话又说回来了,要真这样,29军干吗撤走?干吗不和北平的老少爷们儿一起跟日本人玩命?把人都打光,**还回来干吗?反正北平是一座空城了,你这接收大员还接收什么?

    方景林从张处长办公室里出来,在走廊里长长呼出一口闷气,心说北平又要热闹了。日本人一投降,各种矛盾立刻尖锐起来,先是国共两党的矛盾,蕴藏着极大的危机,如此发展下去,内战将不可避免。除此之外,被光复地区内的矛盾也很尖锐,几乎人人都是一肚子牢骚,老百姓看到的是接收大员“五子登科”,生活上腐败到极点,他们有理由怀疑,这些接收大员在战争期间是不是也过着这种花天酒地的生活?如果这样,你们凭什么动不动就“老子抗战八年”?连燕京、清华等大学的教授、学生也闹了起来,他们在日伪时期执教、上学,现在都成了“伪教授”“伪学生”,这口气实在难咽,本来是**无能,打不过人家就把老百姓扔下自己逃走,现在反过来又倒打一耙,这是**还是流氓?

    方景林望着窗外的北平街景感慨地想,中国到底向何处去!

    “方巡长,您的电话!”巡警队办公室里有人在喊。

    方景林走进办公室拿起话筒:“喂!哪位?”

    “景林,是我。”一个柔和的女声从话筒中传来。

    方景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是你?”

    “是我,老地方见!”电话被挂断了。

    方景林的心中掠过一阵狂喜,她终于回来了,还没有忘记自己。七年了,他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着罗梦云,他牢牢记着当年的承诺,除了罗梦云,他绝不和另外的女性做进一步接触,这是罗梦云的要求,他做了承诺的。

    他把手头的事安排了一下,便火急火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