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金戈微微一笑道:“景林兄,我再和你说一遍,那真不是我们干的。不过……我们要是真干了,恐怕也是这个结果。”
“算了,既然不是,那我就相信你,咱们聊点别的,老兄,你对眼下的战局有什么看法?”
徐金戈神色黯然地说:“很糟糕,北平怕是守不了几天了,日本人进城指日可待,一个29军不可能挡住他们。根据情报,日军在丰台的兵力已经增至五千七百多人,关东军的两个独立混成旅已经进至顺义县城、高丽营地区,日本朝鲜驻屯军第20师团已进入天津一带,关东军飞行集团六个中队飞抵山海关、绥中、锦州,目前日军在华北的总兵力已经达到十万人,看样子是准备大打出手了。”
“29军也号称十万之众,无论如何也能顶住一个星期,等到增援部队吧?”
“景林兄,你不了解日本的军事实力。我们和日本相比,实力悬殊太大,这不是长他人志气,这是现实。再向你透露个消息,我们马上要撤出北平了,大概就是这一两天吧,景林兄,你也该考虑一下退路问题了。”
方景林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局势会这么严重,连军统局的人都要撤离北平了,而自己的去留却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他的一切行动要听从上级的指示。想到这些,方景林有些懊丧,无论如何,留在北平做亡国奴的滋味不会好受。方景林苦笑道:“这得怨我当初没择好差事,干了警察这行,因此你们可以撤退,我却不能,还得忠于职守。不过,我如果还活着,咱们早晚还会见面,我就不信咱中国会亡国。”
徐金戈表示同情地伸出手:“景林兄,好自为之吧,以后若是有麻烦,可以到南京来找我,兄弟我愿意帮忙。就是有一样,干什么也别当汉奸。”
方景林握住他的手说:“放心吧老兄,兄弟我有两颗心,一颗是爱国心,还有一颗就是良心了。”
这时罗梦云、杨秋萍和几个男同学走进茶馆,他们捧着募捐箱,挨个桌子向茶客们募捐。罗梦云走到曲尺形柜台前开始做讲演:“同胞们、兄弟姐妹们,我们是燕京大学的学生,我代表燕京的广大师生恳请大家为前方的抗日将士们募捐。如今国难当头,我们英勇的29军将士正在前线抗击日本侵略者,一切有良心的中国人应该支持他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在此,我们给大家鞠躬了。”
大学生们向茶客们鞠躬,茶客们纷纷解囊将一些钞票投入募捐箱。
罗梦云和杨秋萍捧着募捐箱走到方景林、徐金戈的桌前,方景林连忙掏出五元钱放进募捐箱,徐金戈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发现自己没带钱,他抱歉地说:“对不起,两位小姐,我身上没带钱,真不好意思。”
杨秋萍固执地说:“这位先生,您再仔细找找,也许您一时忘了放在哪个口袋里,别着急,我可以等。”
徐金戈不高兴了:“你这位小姐怎么不相信人呢?你的意思是我有钱不愿给?”
“先生,我没这么说,为抗日募捐是自愿的,没有人会强迫您,如果您实在有困难就算了,只要您有这份爱国心,我们一样领情。”杨秋萍不冷不热地说。在募捐活动中,她见惯了一些人以各种借口拒绝捐款,而自称没带钱是常见的借口,杨秋萍认定徐金戈是个吝啬的人。
徐金戈涨红了脸,他突然解下手表扔进募捐箱,哼了一声道:“两位小姐,看好了,我这块‘劳力士’表值一百多大洋,这总不是假的吧?”
罗梦云有些过意不去,抱歉地说:“先生您别生气,我的同学是个急性子,并不是有意冒犯您,我替她向您道歉,至于这块手表……太贵重了,您还是留下吧,我们心领了。”
杨秋萍彬彬有礼地向徐金戈鞠了一躬道:“先生,您真慷慨,这是我参加募捐活动以来收到的最大一笔捐款,非常感谢!您的爱国热情会得到回报。”
罗梦云说:“秋萍,这样不合适,人家是听了你的话赌气嘛,我们还是把表还给人家吧。”
杨秋萍还没来得及说话,徐金戈却不耐烦了:“小姐,我已经捐了款,还有事吗?如果没事就请便吧,我们还有事要谈。”
“再一次感谢!”杨秋萍拉住罗梦云说,“梦云,我们走吧,这位先生是个男子汉,怎么会把捐出的物品再收回去呢?我们要相信先生的为人,走吧!”
方景林望着两个姑娘的背影笑道:“好厉害的丫头,这张嘴不卑不亢,却能把人顶到南墙上。金戈兄,你也是,赌什么气呀。”
徐金戈若有所思地回答:“这些大学生啊,功夫全在嘴上,中国需要的是能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干的人。”
7月28日晨,沉寂了几天的战事骤然爆发,日军向北平市郊发动总攻,以第20师团为主力,在坦克部队和炮兵的掩护下,对南苑展开攻击。日本驻屯军步兵旅主力由丰台向南苑进攻,切断了南苑守军向北平方向的退路。驻守南苑的29军第38师、第132师及特务旅等部被迫仓促应战,利用营房周围障碍物及村庄为掩体,顽强抵抗,有些阵地失而复得。但由于日军飞机与大炮的轮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