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带笑地抽走座下的小木凳朝案板走去。
郑宗不言不语地扫了一眼小郑明,随后便不再理会对方,转而将精力专注于打制铁具之上。
嘚。
小郑明将小木凳归放回原来的地方,随之便转身朝着厨台走去。
“爹爹想吃甚么?”行去中,小郑明头也不回地问道。
“由你。”郑宗头也不抬地回道。
“嗯……那就鱼肉烩面,吧……”小郑明回声道。
“……”郑宗沉默,后张口说道:“鱼头炖汤吧,鱼身清蒸,鱼尾红烧。”
“那面怎吃?”闻言,小郑明一顿,后回头天真问道。
郑宗稍有缄默,后举锤便落地说道:“面且不要。”
“嗯……”小郑明有些耐人寻味得思索了一下,后点头赞同道:“那好吧。”
锵!锵!
室内空落,伴着金铁交击的余响,和稚子低弱的恐吓声:“诶呀,你老实点……”
……
“菜色尚可,手艺还有待精进……”晚餐之时,父子二人端坐案旁,一碗凉面就着鱼肴倒也有滋有味。
“已是不错。”听到小郑明自对自的品鉴,郑宗失笑出声,后动筷为小郑明夹去一段鱼尾道:“为父当年如你这般时,尚且不知好吃二字,亦不懂得何为厨道。”
“可爹爹如今样样精通,可谓是匠心独到。”闻言,小郑明一笑,如是说道。
“唪。”郑宗低笑摇头,随之数下便将碗里的面条扒拉进嘴里吃掉,后将碗筷轻放在桌案上说道:“吃完早些歇息。”
语毕,郑宗便起身朝着位于锻造区边角上的木器区走过去。
“嗯。”小郑明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但眼神还是一直观望着郑宗。
来到木匠台后,郑宗稍有驻足地扫了一眼台面上的各种工具,随后伸手拿走一把刻刀、一块红木,转而又朝着室外的凉亭走去。
路过餐桌时,小郑明和郑宗相视后笑,随之一人恬淡出门,一人安静就餐。
平淡的日子,平静的生活,平凡之中带着温暖,空落之中有着温热,又好似一湖幽静的小潭,泛不起一丝涟漪。
……
凉亭外,台阶前。
月色朦胧,小亭独立,一人琢木迎光落,静影寻夜声无色,只一葫静酒独影阑珊朔。
沙、沙。
有沙沙声起,是小郑明抱着睡枕而来。
小郑明自亭中的阴影下走出来,后驻足在那里揉了揉睡眼道:“爹爹总是不眠长夜。”
闻声,郑宗嘴角生笑,目光也温和下来地回应道:“爹爹梦短,睡不长久。”
小郑明自顾自地摇了摇头,随后用双手怀抱着睡枕走到郑宗的身旁坐下,眉头微皱地看向天边的月色嘟囔道:“今夜不妙,朦朦胧胧而不见星野。”
闻言,郑宗面上绽笑,后轻提了一口气地暂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抬头看向高悬的月亮道:“星非星,月非月,子明心中有星,那便是星野,子明心中无月,它便现而不显。”
闻父所言,睡意尚在的小郑明感觉有些混沌地牵扯了一下嘴角,后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小明不懂。”
“唪。”郑宗敞笑,后微摇其头、语中带笑地说道:“子明不用懂,心中记下便是。”
话声未落,郑宗便又垂下目光,重新动手雕刻起来。
闻言,小郑明嘴唇轻抿地眨了眨眼睛,心中实在想不通、思不透之下,便也为之作罢。他轻轻地将下巴抵在膝上的睡枕上,随后便侧歪过头去看向郑宗手中的木雕,静静得观望着郑宗雕琢。
郑宗也不言语,只一笔一画地雕琢着。
那是一个人形的雕塑,它锦衣玉服、体态高挑,束发无冠且背负着双手,但却没有面孔。
“父亲整日都在雕刻,却皆是些无面人。”小郑明望着那尊在父亲的手中逐渐精致起来的雕塑,如是说道。
听到小郑明似问非问、似说似想的话,郑宗的嘴角处微掀起一抹笑意,笑显恬淡地解答道:“爹爹不精相术,是以雕琢不出人生的性灵合貌,但,人生百态,性心所在,也非一面相所能窥尽。”
小郑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便就此安静下来。
“唪。”郑宗嘴角微牵地露出一抹淡笑,却也未多言,只专注于手中的事宜。
刻刀轻轻描淡写,木屑曲卷剥离,而那雕塑,也在画笔速描中,愈发的深刻和清晰起来。
“爹爹。”少顷,小郑明没由来地轻唤了一声。
“嗯。”郑宗轻应了一声,手中动作却是未停。
小郑明目光沉静得望着郑宗手里的雕塑,在略有缄默后,如是说道:“您说,这世上除了我们,除了大黄,小白,飞禽走兽,鸟木花鱼外,还有其他人么?”
闻言,郑宗为之一顿,整个人也为之沉默下来。
“唪——”简短的沉默过后,郑宗微微挺胸地舒释了一口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