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权力面前.谁能不动心呢……”
“权力.”我苦笑:“权力对我來说.算什么.我两世为人.几番生死.你那点儿权力我根本就不稀罕.当皇帝有什么好的.你快乐吗.你幸福吗.你的一生就那么成功吗.皇阿玛……如果不是为了活着.你以为我会愿意让四爷去当那劳什子的皇帝吗.我巴不得他只做个闲散王爷.跟我一起游历天下.游山玩水……就这么守着这片四方天有什么好呢.”
康熙爷看着我:“可他已经注定要做皇帝.你也一定要陪着他……”
“你看.是你要我陪着他.又是你不肯让我跟他有个孩子.皇阿玛.这世上.你是最失败的人了.后人说你是千古一帝.可我看你真是失败的皇帝.你除鳌拜.平三番.收复台湾.你把大清推向了一个鼎盛.可你又让国库空虚到只剩下一堆白条.你疼爱了一辈子的儿子最后变成那样.你最不宠爱的儿子却成了唯一合格的皇位继承人.皇阿玛.还会有比你更失败的皇帝吗.”我本來不想说这样的话.可是如今出了这种事.我却再说不出一句好听的來.
康熙爷终于不忍地闭上了眼:“‘玉’冰.别恨朕……”
“我不恨你.我只是觉得你可怜.你自己这个阿玛当得失败.害得自己儿子们明争暗斗.所以你害怕.你怕之后所有的孩子都会这样.所以你才要断绝我和孩子的缘分.皇阿玛.你当了一辈子皇帝.最后也不过就是个可怜的胆小鬼罢了……这世上.只怕再沒人会比你更懦弱了吧.”此时.我的心情.大概就是恨不得气死他吧.
康熙爷不再反驳.他静默地点头:“你说得对.朕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玉’冰.别恨朕.就当是为了让朕安心.朕相信.庸医会有办法治好你……朕不过是.为着一点儿可悲的‘私’心罢了……”
庸医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我稍稍放下些心來.体力也恢复了一些.我扶着庸医的手站起來.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这病得沒了样子的老人.无奈地摇头:“罢了罢了.你是要死的人了.我还能怪你什么.对错恩怨.你到下面去问孝懿仁皇后和先皇吧.看看皇祖母会怎么说.皇阿玛.你的心愿都了了.你可以走了……”
康熙爷睁开眼看着我:“有你守在身旁.这个时候走了.也还真沒什么不好……‘玉’冰.去吧.去传所有人到‘门’外候着.就说朕病重了……”
我点点头.虚弱地起身:“是.”
太医被找來.所有的皇子、皇‘女’、妃嫔、重臣.都被找來.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候在‘门’外.十月的天气.忽然冷了些.天‘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雪.
四爷远远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询问.我低垂眼帘摇了摇头.然后安静地走回去.守在康熙爷‘床’边.
怨他吗.怨的.
恨他吗.恨的.
可是他都要死了.我还能跟他计较什么.他要带着他一生的功过得失.到底下去了.
罢了罢了.恩怨情仇.就都让他带走好了.
康熙爷吩咐着隆科多.如果他大行离去.传位圣旨在‘床’下的暗格中.
他吩咐了一大堆的事情.我都沒听进去.对我來说.我需要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他苍老的手.握着我的.低声呢喃着:“懿儿.对不起.懿儿.你怎么还不來接我……”
过了一会儿.又认清了是我.低声说:“孩子.阿玛对不起你……”
我摇摇头.看着他渐渐闭上了眼睛:“皇阿玛.罢了……你把我们父‘女’间的爱恨.都带走吧……”
“皇上驾崩.”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康熙皇帝崩于畅‘春’园清溪书屋.享年六十九岁.在位六十一年.在位期间.整顿吏治.充盈国库.虽晚年在政事上多有不当.但并不妨碍后人称之为..“千古一帝”.
隆科多拿出圣旨.走出清溪书屋.在‘门’前当着众位大臣、妃嫔、皇子皇‘女’的面宣读了圣旨:“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话音刚落.本來跪听圣旨的十爷突然站了起來:“为什么是四哥.皇阿玛最近不是最喜欢十四弟的吗.就算不是十四弟.也该是八哥啊.怎么会是四哥.”
八爷拦着他:“老十.别闹.这圣旨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八爷.您可别这么说.这可是皇上御笔亲书.怎么可能是假的.”
八爷端着他那谦谦君子的模样:“对不住了.隆科多大人.是本王失言了.不过是觉着.您是四哥的舅舅.会不会偏袒了而已.”
我守在屋中康熙爷的遗体旁.听见屋外闹得不像个样子.恨得牙根儿痒痒.我握着康熙爷渐渐失去温度的手:“皇阿玛.你看.你才刚走.他们就闹得沒个样子.你等着.我去看看.”
我咬紧牙关走了出去.轻声问:“皇阿玛刚走.你们在闹什么.”
十爷看见我出來.不顾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