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深深地埋入莫若离的怀里,苏景年寂寂地哭了出来。
莫若离不说话,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
未央坐在远处,就这么看着这二人。她无心饮酒,她的悲与喜,都只追随着眼前的人。
哭了会,苏景年闷声道:“我是个多么自私的人啊。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必须面对死亡,那么我希望在那一刻,若离你会在我的身边。”
莫若离的手在半空中驻了驻。
这在旁人听起来,可能有些幼稚可笑的话语,却深深地刺痛了莫若离的心。
她明白苏景年的话语,句句真心。
留给她二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傻。”美人将苏景年抱了个满怀。
“若离哪里都不去。阿难在哪里,若离就在哪里。就像阿难说的,盛景不负,流年莫离。”
许是喝了太多的酒,心头无数高兴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虚张声势的威胁。
“哼,若离可别说话不算话!若离是我明媒正娶的北域王妃呢,全天下都知道的。真到了那个时候,若离若是打起了退堂鼓,阿难可是不会放过你的呢。北域王的手腕子,可是狠的呢。”
被苏景年稚拙的话语逗笑了去,莫若离了然,这傻人是当真有些醉了。
“哦?那若离倒是要听听,这北域王的手腕子,有多狠呢?”
“到时候,我便将若离的画像发遍九州,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大金的长公主,莫拉乎尔-若离,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始乱终弃?渣女?”美人挑起柳眉,饶有兴致地问说。
“对!始乱终弃,渣女!阿难还要把墨羽和墨殇也都画上,你们三个是大金渣女三人组!”
“你这小无赖,满口净是些胡言乱语。”
美人嗔她,捏起她的耳垂,佯作用力。面具之下,却满是笑意。
明明还未吃什么疼,苏景年就开始求饶了。
哎呦呦,阿难错了,阿难不敢了。云云。
不远处的陈虎搔搔头,他黝黑的脸上红扑扑的。
他捧着酒盏过来给苏景年敬酒,怎成想刚走到一半,发现苏莫二人正闹得欢,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是进是退,陈虎只得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那二人耳鬓厮磨地缠闹。
白亭抬起头来,就看见局促的陈虎。发现他的右眼肿得不像样子,青里透着黑,黑里透着紫。
放下手中的烧鸡腿,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白亭关切道:“陈老粗,你的眼睛怎么了?”
听说有人问起眼睛,陈虎一个激灵。赶紧把眼睛捂住,回说:“没怎么没怎么,多谢小白兄弟关心了。哥哥我这几日许是有些着凉,不打紧的,过几日便好了。”
白亭抓抓脑袋上的羊毛卷,疑惑道:“着凉,会有这种症状吗?”
“会的会的。。。”陈虎好不心虚。
“噗哈哈哈。”
一旁的苏景年听着这二人的对话,破涕为笑,她在美人怀里笑得前仰后合。
她这一笑,瞬时间便把全场的关注吸引了过来。众人皆不明白,她此笑何来。
若离起初也是困惑,待到她环顾众人,很快便发现了陈虎那只乌漆麻黑又姹紫嫣红的眼睛。
悄悄地,她也跟着苏景年笑了起来。
笑到没了力气,苏景年好不容易直起腰,说:“这不巧了吗?昨日,本王与白公子前往叶尼塞与罗刹签订议和条款的时候,伊丽莎白殿下身边有个罗刹的将军,也是肿了一只眼睛。本王问他,需不需要金创药。他回说只是着凉了,几日便好。不知陈将军与那罗刹的将军,是否着的是同一种‘凉’啊?此‘凉’,可是名曰‘乌眼青’?”
众人闻言,大笑哄堂。
沉重的气氛,一忽而便消失不见了。
之后的宴席,愉快的歌声与谈天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
天亮之后,九州大军整顿行装,班师回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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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冷星明。华山之上,森罗万象与一众好友再次相聚。
从高石上一跃而下,森罗万象的面色,有些沉重。
“怎么样,罗刹战事如何啊?”从王真人怀里弹起来,昆仑掌门关切道,:“你那宝贝儿北域王,能活着回九州吗?”
“什么叫我的宝贝儿?北域王是无量的后人,小生才会这般关切之。”
“啧,假正经。”翻森罗万象一个白眼,昆仑掌门不耐烦道:“是是是,无量后人北域王,不是你的宝贝儿北域王。所以说,这战事到底如何啊?”
森罗万象见他一副猴儿急模样,不再卖关子,说:“西方的战事还算顺利,虽然陨了两员大将,但北域王安好。与早前的星象并无太大出入,你把心放肚子里吧。不过这北方和南方的变数,却是有些出乎意料。诶?你怎地也对战事起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