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出鞘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百八十章 不留你在此(3 / 7)

    眼睛上传来冰凉柔软的触觉,身后隐约有淡淡清香,若隐若现。

    那人没有开口说话,但少年已经可以断定,她就是岑天池。

    “岑掌柜。”李子衿笑道。

    那双柔荑缓缓收回,有女子嗓音如雀,婉转动听,她说:“什么嘛,吓不到你啊。”

    李子衿转过身,瞥见那位女子掌柜,今日换上了黛蓝色繁花华服,外披一层金色薄纱,衣摆上绣着浅紫花纹,头上插着镂空金凤步摇,瞧着又是一副全新的面貌。

    今日的岑天池,如宫中妃子一般华贵,也唯有这位女子,才可以做什么像什么,她的气质,好像千千万万个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女子。

    千人一面,一人千面。

    她能够驾驭各式各样的装扮,寻常女子,尚且需要考虑衣衬人,然而这位女子掌柜,虽说像是人衬衣,但细想之下,其实反而是比以衣衬人更加高级的存在。

    就好像,世间千千万万的衣裳,好似每一件都属于她,却又好似每一件都不属于她。

    没有哪一件,是为女子量身定做的衣裳。

    或许,她也在等。

    岑天池双眸似水,微微歪过头,不经意地将半边鬓发挽起,别在耳后,笑问道:“怎么来这?”

    李子衿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方才阿牛给我带了两壶剑南烧春上来,说是掌柜送我的。我总不能白喝掌柜的酒。听阿牛说岑掌柜在这边搬剑南烧春,便下来帮帮你。”

    言语之间,少年已经看见地上那几十坛还未搬到酒架上去的剑南烧春,他已经挽起袖子,动起手来,而不只是嘴上说说。

    岑天池看着实诚的得不行的李子衿,嘴角有些笑意。

    原本,李子衿不来这里,她便打算随手用术法将这些酒都抬上酒架。之前只不过是在阿牛碰巧下来拿酒时,自己要在伙计面前做做样子。

    可现在李子衿来了,那么岑天池便只能跟少年一起,硬着头皮一坛一坛地将这些剑南烧春搬上酒架。

    虽然依旧可以在指尖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可是岑天池觉得那样太过无趣,而且,她做事是滴水不漏,乃是一位真正意义上“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女子。

    她已经驶过万年船。所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让那少年瞧出任何端倪。

    演戏这种事情,哪怕再好的演技,至多也只能演到九成九与真相相似的程度。或许扶摇天下大多数人不会苛刻到去追求那不到一成的真相。但眼前少年是不是那砸破砂锅问到底,只为想苍天寻求一个答案的少数人,也很难说。

    所以在李子衿面前搬动这些酒坛,女子掌柜就只是以凡人之躯,更是弱女子之躯,颇为费劲地一坛一坛往酒架上搬。

    不一会儿,少年满头大汗,女子掌柜香汗淋漓,已经累得体力不支,身子斜靠在酒架上。

    岑天池若有所思,随后笑道:“从前倒是听过一句话,叫做‘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不是就是说这种事?”

    “啊这······”李子衿摸了摸后脑勺,“应该是吧?”

    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从她的眼里,只能看到不见谷底的深邃。

    如同人在山崖,俯瞰深渊。

    如同潜下海面,凝视海底。

    虽然干净,但是深邃,可能他人从女子眼中望见的“底”,却不是女子真正的“底”。

    这是一位,李子衿不知深浅的女子。

    她的眼中,似乎是清澈见底的湖底,也似乎是云遮雾罩的假面。如同那一半一半的人心。时而真诚,时而······

    假如是小师妹说这句话,那么李子衿可以斩钉截铁地回答说:“就是这种意思,没有别的意思。”

    因为红韶的眼中,只有清澈和天真,单纯纯粹,不谙世事。

    从少女口中说出的话,肯定是“童言无忌”,不会是别有深意的。

    但眼前这位看似简单的女子掌柜,眼中虽然也有清澈如水的景象,但终究还有别的什么掺杂其中。

    用红韶的眼睛和岑天池的眼睛来作比较。

    那么少女的眼中,就是韶华酒馆的美酒,真真儿的一滴水都不掺。

    而身前女子的眼中,就是其他酒楼的酒,有时候可能掺个一两成,有时候那就说不准了。

    岑天池又说道:“果然是骗人的,我还是觉得累呀。”

    李子衿左右手各自抱起一坛酒,同时将两只酒坛都放上酒架,理所应当地说道:“那岑掌柜便歇着,剩下这些,我来就好。”

    她有些雀跃,满脸笑意,竟然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真的么?那便多谢李公子了。”

    有些欺负实诚人的意思了。

    岑天池一边看着少年搬酒坛,一边回忆起一些细节来。

    她忽然问道:“对了,李公子打算在洪州城呆多久?”

    “其实一开始只是打算来洪州城过个夜,第二天就走,不曾想撞见姬姑娘和阿珂姑娘被韦府的人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