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起第二盏宫灯,这是花街点灯的信号,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街道两侧的彩灯纷纷亮起来,霎时间天地共辉,花灯如昼。
长长的鞭炮声在酒楼外响起,之后便是喧天的鼓乐,林晚婧隐约觉得周遭的人群开始躁动,回过身,才发现妹妹晚盈和阿玲二人已到了跟前,兴奋与期待全写在脸上,不及她问,林晚盈便迫不及待的拉起她的手:
“姐姐姐姐,龙狮队来了,咱们快下楼吧!”
林晚婧看着妹妹兴奋的面颊潮红的样子,一时有些不解:不就是龙狮队么,也不是没有看过,至于兴奋成这样吗?可不及她开口,林晩盈已不由分说的将她拉起来,拽着她便往楼下去。
就像是在等她,见她下楼,楼下围观的人群纷纷为她让出路来,姐妹俩到了观礼的最前列,却见龙狮队正在热闹的时候,绣着云纹的黄色醒狮,吊睛白额,身披金甲,腾挪跳跃,威风凛凛。
半晌,那欢腾的狮群里走出只小狮子,摇头摆尾的向她来,在她跟前打滚舔毛,眨眼摆尾,极尽卖萌讨好之能事,林晚婧确觉它可爱,便也不拘束,同它玩闹起来。
这边玩闹的正开心,一只绣球不知何时骨碌碌的混到了她脚边,她下意识将那绣球拾起,再看小狮子似是期待她将那绣球抛去,于是她也不做多想,系着铜铃的绣球脆响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小狮子便追着它进了狮群里。
不等它回来,龙狮队却像潮水般褪开去,于是林晚婧看见刘瑾正由一对小狮子领着款款向她来,手中抱着的正是她方才抛出去的那只绣球。
林晚婧终于明白今日种种,都是刘瑾舍下的局。
她一下慌了神,许是因为没有准备好,眼下不自觉的想逃离。但在刘瑾含情脉脉的目光里却寸步不能动,唯有看着他越来越近,终于到了她面前,他该是真的紧张了,喉头反复动着,半晌,轻笑一声,看着她道:
“我本是为今晚挑了辛弃疾的《青玉案》的,可是就在刚才,我忽然发现,我真的不够考虑你的感受。
之前我写给你的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其实我想对你说的是后面两句: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他的嗓音这样好听的,此刻许是因为紧张,捎带着些沙哑,反而更有磁性,他的话音就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将她的不安慢慢安抚,暖暖的甜蜜从心底里蔓延开,她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染上笑意,清澈的双眸看向他,于是他有了片刻的失神,就是这片刻的失神,他恍惚发现自己竟有些六神无主的语无伦次,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凝着她的眸子,深情道:
“How ma
y loved you
mome
ts of glad g
ace, A
d loved you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
t
ue, But o
e ma
loved the pilg
im Soul i
you A
d loved the so
ows of you
cha
gi
g face……”
他为她诵的,是叶芝的诗,她曾读过无数遍,却没有一次如此刻听来这般美好,每一个单词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像有了生命,沉进她心底里,莹莹闪烁着星光。
“这首诗…我猜你是喜欢的…”
听见刘瑾问她,林晚婧方才从沉醉里清醒过来,匆忙答道:
“嗯,喜欢,非常喜欢。”
“那么…我呢?”他又问,调笑的语气里竟带着些从不曾有的羞涩,他清楚的看见林晚婧神色中的惊诧,于是一鼓作气,将酝酿许久的那句话一并道出:
“晚婧,嫁给我吧。”
看着他向她伸出的手,林晚婧却觉有些踌躇不决,她分明是这样期待这一刻的,但为什么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又明确的察觉到心底里深藏的几许犹豫和不甘,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似有千斤重,扯着她的手臂抬不起来,也伸不出去。
刘瑾自是看得出她神色有异,于是又轻声唤她,林晚婧醒过神来,强行将那些不明缘由的思绪抛开,只道是自己想多了,定了定神,不及开口,便又听他道:
“晚婧,我知你最讨厌被人套路,但是求婚这种事,我真不知如何提前告诉你……”
“我知道。”林晚婧莞尔,求婚这种事,哪里有提前说的?
“可以……再问我一次吗?”
刘瑾愣了愣,这短暂的插曲却也让他将紧张尽数放下了,于是他深吸了口气,认真道:
“林晚婧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一次,他的嗓音清澈宏亮,极具穿透力的,击碎了林晚婧心里那道无形的禁锢,将那些酝酿了许久的甜蜜统统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