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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访旧(9 / 10)
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压箱底的本领“黑手印”,直击石燃胸口。这一招之重,连耿苍怀也不由一愣。

    石燃避已不及,一咬牙,双足一挺,胸口已是一缩,又往前窜了一窜,让开胸口,竟以最柔软的小腹来硬受了莫余这开山裂石的一击,左右双手却同时也以“绝命虎爪”拿向了莫余腰肋。他此招算得不错,若让胸口挨那一掌,以硬碰硬,只怕当声他就会胸骨尽碎,莫余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且这么肯拚命,得手之际,不由也是一声痛呼。他虽击中对方小腹,一招得手,几乎击垮了对方,但自己也身受重伤。他双足用力,奋力跃起,挣脱了石燃左右虎爪,只见双肋间鲜血淋漓,如一只受伤大鸟般跃回原地。

    石燃腰功也真了得,硬受一击后,肝脾如碎,仍能勉强弹起。左手袖箭也已倾曩而出,这一次使的是连环箭,南漪三居士‘呀’地一声,已伤了两人。但轻尘子这时已从惊愕中醒了过来,一时羞愤莫名,一招“横山刺虎”,以指一板剑尖,那剑登时弯成个弧形,他身子也同时弯成弧形,然后猛地一松,借那一弹之力,猛向树后石燃刺去。

    他这一招竟不顾有树,凭着那一弹之力,松纹古剑直透树身,然后刺中石燃。石燃这时方倾尽余力以暗器伤了南漪三居士,再避不开,只有让了让,只让开了心口,轻尘子那一剑却也将他右肩刺穿。

    这一剑极重,场中都是会家,知道石燃受此一剑,等于就再无还手之力。石燃与轻尘子两人却都一静,就这么隔着松树面面相对。石燃面色惨然,轻尘子燥怒无名。良久,只见石燃咯出了一口血,低声喃喃道:“嘿嘿,名门正派,名门正派。”

    他口边竟噙了笑,带着鲜血,更增惨意。

    轻尘子只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羞恶交争,知自己已做了武林中人极不齿的一件事。他一向自视甚高,此时虽然得手,但反似受不了这个结局,忽一抽剑,鲜血就从石燃肩上涌出。轻尘子从怀中掏出一瓷瓶,不及拧盖,直接用双指捏碎瓶口,把瓶里的药一齐倒在石燃肩上伤口上。那是黄山派治伤灵药‘玉兔散’,然后,轻尘子苦笑一声:“贫道有愧。”

    他仰首望望天,似是惶惑无地。这一战,看结果算是他胜了,但他到底是名门之后,越想越愧,忽然手臂一振,一抖震断了掌中之剑。莫余叫道:“轻尘道长”,轻尘子一声不答,径直向江边奔去。他行动狂躁,想来心情极乱,到了江边,竟不肯停,一跃而起,就向对岸扑去。众人“啊”地一声——此时初冬,长江虽然水落,但仍旧宽阔,世上只怕还无一种轻功可以一跃而过。果然轻尘子跃出不足三丈,人已笔直直向江心落去,众人又“呀”了一声。那江水极深,轻尘子转眼没顶,众人都说不出话来。就在这一愕的工夫,只见水花飞溅,一个人影又从江底飞跃而起,直向前扑,带起一大片水花,众人又是一声“啊”。轻尘子这一跃是跃自水中,水中阻力已消了他不少前扑之力,这一扑只扑出两丈,重跌入江心。这次时间略长,想来因为水也深了些,他才重又跃起。这次他却已无力跃出水面,而是双掌猛拍,人才腾起。也就是冬季水枯,加上他狂躁之中发出的潜能,如此六七次,他才得以一身水花飞溅地跃至对面岸上。冷水数浸,似仍浇不熄他的心中愧悔懊恼,想是自怨自责过甚,这个清华羽士,竟不顾尘土,一身湿漉漉地绝尘而去。

    石燃看着轻尘子去远,用衣襟就轻尘子之药按在伤口上,瓦罐不离井上破,他已重伤如此,看到轻尘子之状,心中没有欣喜,反觉出一分惨淡。

    众人都是半天没有说话。半晌,风烈才嘿声道:“总之,我不管你是石马狐马,今天算是逃不走了。”

    石燃微微一笑道:“你看我想逃吗?”一脸讥诮地转向莫余:“莫先生,阁下到底不愧是读书人,南漪三位也到底不愧是隐士,还有那个什么曲学士——风老大和王家兄弟不及你们多矣。他们就想不到利用刚才之机,在轻尘子与我单挑时对我出手,还是读了圣贤书的反应快啊!只是,莫先生,石某临死之前倒有一事动问。”

    莫余痛怒道:“什么?快说,有屁快放。”他人一受伤,也已顾不得风度,只想抓住这小子撕碎。他出身清贵,虽武功高绝,但一向没受过伤的,这时石燃之伤虽比他重,他却远没有石燃硬扎。

    石燃尖声一笑道:“我想问的是,你有儿子了吗?如果没有,被我这绝户虎爪伤了两肾,你莫府只怕无后了。这样,我虽没杀了你,也和绝了徽州莫家一般。那样的话,小子岂不罪莫大焉?”

    莫余本正担心于此,他一直练功,还没后人,一听中的果是绝户虎爪,心中一痛,几乎晕去。喝道:“大伙儿上,杀了这小子,还等什么!”

    风烈与王家兄弟应了一声,齐齐攻上。石燃真狠,如此重伤,并不放弃,闪避还击,拼杀激烈,连耿苍怀看了也觉场面之惨,令人不忍。心中暗道:这石燃虽不是正人君子,但观其所行,倒也颇有豪侠慷慨之处,远胜于莫余这一群‘君子’。袁老大——袁老大究竟有何能为,竟令属下之人效命如此。耿苍怀动念之间,石燃已又挨了两拐一掌。他伤了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