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真的做些什么,天宫弟子的身份于他而言,是一座掰不倒的大山。
幸好,他听到了“白魔”的传言。
他终于看见了希望。他发誓要将芍药和她的姊姊一起凌辱无数遍而后将她们狠狠抛弃。因为她已不再纯洁。
“咳咳——李师弟,慎言!”李北枝身后一名稍年长的弟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显得有些尴尬。
他们是河州学宫的弟子,自幼与李北枝一同长大。他们一听李北枝说“白魔”就在中州,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来,为得是立下“擒魔”之功,好让天下人高看他们一等。谁知这李北枝却是使了个借刀杀人之计,还将他自己的龌龊心思当着众人的面坦白。
他暗自盘算着等回河州之后定要让师妹们远离此人。
“白公子,事已至此。不如随我等走一趟吧。”为首的弟子客气地拱了拱手。
“是啊,白师兄,相信诸位前辈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裁决的!”
众弟子七嘴八舌地说着,大意不过是劝白钰束手就擒。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李北枝说道要将夭夭和海棠如何如何时,白钰温润的褐色瞳孔刹那间蒙上了一层剔透的黑翳。
“白魔,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一个脾气差些的弟子忍不住呵斥道。他们一群人嘴巴都说干了,白钰却待在原地动也不动,连头也低下了。
这是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心脏被一只白皙的手握住,而后捏成了肉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而后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再无动静。
“陈师弟!”
“白魔!”
众弟子大惊失色,他们虽略懂法术,但从来都是纸上谈兵,哪见过这样真刀真枪的场面!
悲愤之下,他们全然忘记了自己修习过的法术,挥舞着软趴趴的剑便向白钰围攻而去。
四五颗大好头颅瞬间被挑飞。
直到温润的鲜血溅到了脸上,李北枝才从癫狂地自言自语中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无头尸体。
这些师兄不是学宫的精英弟子么?怎么会……
他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胯下的剧痛震散了他的思维。他捂着裤裆滚倒在地。哀嚎震天而响,但巷子口来来往往的路人却恍若未觉,仿佛与他处于不同的世界。
白钰拖着湛蓝大剑,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身后是一串鲜红的脚印。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看不到一丝情感色彩。
李北枝扭动着身子要往小巷子外爬,目中充溢如待宰羔羊般的恐惧,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那个越逼越近的身影。
“救命——杀人了!”他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但依旧十分响亮。
但与他咫尺之隔的路人却依旧行色匆匆。
“噗——”大剑扎进了他的大腿,将他拖进了阳光下的阴影之中。沾满鲜血的手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荀方来到那条路口时,周围已经立满了中州学宫弟子,他们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荀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他已经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令他不安的气息。
他昂首踏入了那条窄窄的巷子。光线的变化让他一时看不清,但脚下的触感告诉他,他踩到了什么。
他弯腰,拾起了一片破碎的指甲。那是李北枝在挣扎时抠着青砖,生生抠下来的。
他四下打量,只见巷子地上散落着几个睁大眼的头颅,而尸身躺在老远处,似乎是还向前奔跑了一阵。中间的青石板已经饮饱了鲜血。
巷子的两壁溅满血液,血渍已经干涸,呈暗红色。墙壁上唯一一块稍微干净的地方,排列着几个潦草的大字——杀人者,白魔也!
字的笔画有一尺来粗,虽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力透纸背的戾气。
“这应该是白师……白魔用他们的头颅蘸着血写的。”一个中州学宫的弟子向荀方汇报道。他眼观鼻鼻观心,努力不让自己注意到周围的惨象。
荀方挥手打断了他:“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那个幸存者呢?”
“已送去客栈歇息了。”
“请她过来!”
“长老,这……”那名弟子有些迟疑。那名幸存的女弟子已经受了不轻的惊吓,若是再让她见到这番景象……
“无妨,你去请她过来!”
弟子无奈领命去了。
不多时,那弟子便领着一名有些瘦弱的女子过来了。她躲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摆,整个人宛如受惊的兔子般。
“你叫什么名字?”荀方和蔼地问道。
“我……我叫尤允湘。”荀方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原本瑟瑟发抖的女子听到他问话,竟一下子镇定下来,只是口齿间还有些不利索罢了。
“你说说看,当时发生了什么。”
荀方盯着尤允湘的眼睛,后者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