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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大梦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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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纵虎归山(六)(2 / 4)
香宝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仍是接过,用袖口擦了擦,放在眼前端详,笑眯眯地道:“果然还是钱最可爱。”

    “这一回我是送神木入吴,供夫差建姑苏台之用,本来少伯想来的,但是君上另有要事吩咐他,他走不开……”文种道。

    “姑苏台?”香宝眨了眨眼睛,这么些天不见人,原来是忙这个,“夫差建姑苏台做什么?”

    “骄奢淫逸之人,也不奇怪。”文种随口道,“我们投其所好而已。”

    “他不是那样的人。”香宝下意识地皱眉反驳。

    文种愣住,随即上前一步:“你爱上夫差了?”

    香宝没有否认。

    “香宝,他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不要……”

    香宝忽然心乱如麻,再不想多说,初见文种的喜悦也烟消云散。文种也看出些什么来,又劝了几句,悻悻地离开了,只说今晚还得赶回越国。

    “夫人,该歇息了。”见文种离开,梓若端了些点心进来,道。

    香宝心里烦躁,又不能对人言,只得点点头,爬上榻去。昏昏沉沉躺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睡意。

    入夜,夫差如往常一般踏进醉月阁,却没有见到香宝蹦出来,不由得纳罕。

    “夫人睡下了。”梓若忙上前,道。

    “这么早?”

    “嗯,中午服了汤药睡下,一直没起来,连晚膳都没有用。”

    夫差扬了扬眉,什么事那么严重,居然能够让他的夫人连吃东西都顾不上了?

    “越国的文种大夫来过。”想了想,梓若又道。

    夫差心里明白了几分,点点头。

    迷迷糊糊之间,香宝听到有人在耳边喊叫:“越军攻进城来了!越军攻进城来了……”

    香宝呆若木鸡,这么快?

    咣的一声,门被推开,夫差提着剑走了进来,他一身黄袍尽染血色,长发披散,状如恶鬼。

    “大王?”香宝唤。

    狭目微眯,夫差冷冷看着她,手中的剑闪着血光:“越军攻进城来了,寡人成了亡国之君了。”

    “大王……”香宝站起身,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到他的面前,“大王……”她伸手,想抱他。

    他避开她的手,冷笑道:“寡人已经成了亡国之君,你不必这样假惺惺了。”

    “不是,我不是……”香宝摇头,急于解释。

    “夫差!”一声大吼,范蠡提着剑闯进门来,刺向夫差。

    漫天血光……

    “不要!”香宝尖声大叫……

    听到她的喊声,夫差慌忙掀开帘子冲进房间,便见香宝缩在榻上蜷成一团,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拼命发抖。夫差皱眉,他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改掉她睡觉喜欢缩成一团的坏习惯,而且她也整整三年没有做过噩梦了。

    “夫人!夫人!”夫差推她。

    “不要,不要……”香宝拼命挣扎,尖声大叫。

    “夫人!”夫差抱紧她,“醒来,没事,只是梦。”

    “不要……不要死……”香宝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夫……夫差……”

    夫差微微怔住,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她仿佛正被困在极恐惧、极悲伤的梦境里出不来。她梦见了什么?

    “夫差,夫差……不要死……”她哭喊着,声嘶力竭。

    这一回,夫差听清楚了。

    “我没事。”他贴着她的耳朵,仿佛要将声音传到她的心里去,“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我了。”

    被泪水浸湿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香宝睁开眼睛,被泪洗过的眼睛比最美的宝石还要耀眼。她定定地看着他,然后缓缓伸手,冰凉的指尖触上他的脸,仿佛要确定他不是幻觉。

    夫差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子。

    “呜哇……”香宝冷不丁地放声大哭。

    “呃?又怎么了?”夫差被她吓了一跳。

    香宝一直哭,一直哭,哭到不停地打嗝。

    夫差无奈,只得被她蹭了一身的鼻涕眼泪。

    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内,香宝微微抬头,看着夫差的睡颜。他抱着她,双手将她圈在怀里。依稀仿佛,她昨夜做了一个极可怕的梦,梦见……他死了。

    一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香宝感觉眼睛有些酸涩。

    “哭了一夜,还没够?”闭着眼睛,他忽然开口。

    香宝吓了一跳。他的唇触上她的唇,软软的,暖暖的。

    夫差离开后,梓若如往常一般端了药进来放在桌上:“夫人,该喝药了。”

    香宝坐在铜镜前缓缓梳理着头发,那碗淡褐色的药在早晨的阳光里还在微微冒着烟。香宝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药,只是夫差不说,她也从来不问,喝了便是,虽然……很苦。

    她是最怕喝药的,但是这药,她一喝便是三年。

    公元前486年,吴国开邗沟,连接长江和淮水,开辟出一条通向宋、鲁的水道,进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