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急于撇清自己:“君上知不知道伍子胥?”
“是个人才。”勾践点头,“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是,伍子胥是宁死不降之辈,当初他极力反对夫差接受君上的投诚,若非夫差心意已决,或许君上已无复国的机会……”
“所以?”勾践看着她。
“夫差如果死了,伍子胥必定另立新主,到那时,一定会先拿越国祭刀。”
勾践仍然看着她,半晌,才笑道:“以香宝之见,寡人应当如何?”
“这一回夫差中毒,宫中已乱,君上可以借这个机会表现对吴国的忠诚,为他日返越打下基础。”
“香宝……”勾践忽然开口,目光灼灼,“你一向是善于掩藏自己的,就连入吴都是被迫的,今日,为何如此锋芒毕露?”
香宝呼吸微微一滞,眼前出现夫差毫无生气的模样。
“人,总是会变的。”半晌,她缓缓开口。
“是么?”勾践的声音淡淡的。
香宝咬了咬唇,退出房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勾践微微眯起双眼:“夫人,有些事,你太过自作主张了。”
“君上……”君夫人一脸错愕,欲言又止。
“昨夜一役,损失了十八名死士,不过……还好她没事,否则夫人便铸下了大错。”
“大错?”君夫人似笑非笑,“莫非君上心怀仁慈?”
“若她因你而死,范蠡必不会再全力效忠于寡人,而且……”勾践淡淡地瞥了君夫人一眼,“她在吴国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可是夫差不是已经……”
“她想到的,夫人却没有想到吗?”勾践浅笑,“寡人只是惊讶她的心思竟然可以如此之缜密。”
“君上,这才是你的目的,是不是?”君夫人忽然明白了过来。
勾践没有否认。
“她可迷惑夫差,可牵绊范蠡,只是君上……”顿了顿,君夫人忽然幽幽地开口,“她于你,又是什么?”
勾践闭目不语。君夫人揪紧了粗布裙摆,咬唇。
香宝刚踏出门,便撞见了范蠡难解的目光。
“谢谢。”张了张口,香宝发现自己除了道谢之外,没有其他话可以讲了。
“你的伤需要上药。”
“嗯。”香宝点点头。
范蠡看着她,微微皱眉。香宝低头解下身上的袍子,轻轻放在他的手上,转身回宫。
范蠡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手中的袍子犹带着她的体温,也染着她的血。
宫门口,香宝又被守卫拦下了。
“你是何人?”
因为换了一班守卫,香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想着该怎么解释才比较像样。
“西施夫人。”忽然有人恭敬地道。
香宝抬头,竟是史连。她这才想起夫差曾经说过史连归降的事,经过昨晚之事,香宝知道他显然并没有真的投诚,潜伏在吴宫,他也是有自己的任务吧。只是……他这么快就返回吴宫了?
“史将军。”见是史连,守门的侍卫低头行礼。
“嗯,我是来接西施夫人的。”史连仍是没什么表情地道。
“这……我们从未见西施夫人出去过。”守门的侍卫皱了皱眉,颇为怀疑地看向香宝。
这也难怪,香宝一身的血渍,看起来的确是……呃,很可疑的样子。
“昨夜夫人离宫为大王祈福,你们竟然毫无察觉,这门禁看来还要森严些。”史连仍然寒着一张脸,睁着眼睛说瞎话,全然将责任推给了那些可怜的侍卫。
谁祈福会带着一身的伤回来……
只是见史连这样,那些守卫显得有些惶惶不安,竟然也没敢再多作刁难,就这么放行了。
香宝暗暗纳罕,史连虽然是将军,但到底不过是个降臣,怎么竟会令这些侍卫如此惶恐?再看看那些侍卫面色青白的模样,分明被吓得不轻。香宝忍不住皱眉,莫不是这宫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夫人,大王清醒了些,要见夫人。”史连一本正经地低头道,“请随臣来。”
香宝愣愣地点头,走进宫门。史连上前一步,将一直搭在臂上的斗篷披在她的肩上。香宝下意识地看向史连的手臂,宽袖的长袍挡住了她的视线。他是知道她这副模样会被挡在宫外,所以特意来接她的吧。
昨夜那一剑,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
“史将军的伤……”微微迟疑了一下,香宝终是开口道。
“只是为了还你一命而已。”他淡淡瞥了她一眼,转头往宫里走去。
香宝忙跟上,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香宝以为他不会理会她的时候,他突然又低低地开口道:“伤口无碍。”
香宝愣愣地点了点头,没有看到史连脸上一抹可疑的暗红。刚走了几步,便迎面撞见了伍子胥,他从香宝身边走过,冷冷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