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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大梦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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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三千宠爱 (六)(3 / 4)
的随从中不知谁轻呼了一声。

    夫差目光如剑,回头望去。二十米外,一头麋鹿正低头饮着山间的清泉,全然不觉危险降临。

    薄唇微抿,夫差伸手无声地从坐骑身侧的箭袋内取出弓箭,狭目微眯,搭弓拉弦,尖锐冰冷的箭头直直地指向那饮水的麋鹿。

    仿佛感觉到浓烈的杀意,天性机警的麋鹿回头望了一眼,转身便跑开了去。夫差没有动,只是随着那头麋鹿的奔跑,微微将箭头转了个方向,左手执弓,右手缓缓松开,弓弦猛地一颤,在空气中划出一声轻响……

    怀中的女子犹自轻咳着,双目微闭,那支尖锐冰冷的箭已经离了弦。

    二十米开外,那只奔跑着的麋鹿应声而倒,那支箭正好穿腹而过。

    夫差淡淡看了一眼那只躺在地上微微抽搐的麋鹿,随手将弓箭交给身旁的侍从,微夹马腹调转马身,继续往密林外走。

    一旁有人上前将淌着血的麋鹿甩在了马背上,徒留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大王!”刚刚步出密林,便见云姬匆匆迎了上来,眸中隐隐有水光闪烁,满面担忧,楚楚可怜。

    香宝皱了皱,醒了过来,只觉一阵晕眩。抬起的手被握在另一双大掌中,香宝诧异地抬头,看入一双幽黑的眼睛。

    “手上有伤。”说着,夫差小心翼翼地避过香宝膝上的伤口,抱着她跃身下马。

    “大王……”云姬迎上前。

    扶香宝站稳,夫差转身正好顺势将云姬拥入怀中:“有劳爱妃担忧,寡人一切安好。”微笑着,他伸手轻轻抚过云姬白皙的脸颊,仿佛刚刚没有冷落她一般。

    香宝站在原地,看着云姬一脸委屈地轻诉担忧之苦,忍不住转头看向身后的伍封,他正面无表情地牵过马,只是眼中,似是渗着深刻的痛楚,自己深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中绽放笑靥,他岂能不痛?

    感觉到香宝的目光,伍封悚然一惊,低头避过。香宝想,密林里的陷阱都没能杀了她,他是不是很失望?都说祸害遗千年,她哪那么容易死?

    夫差心不在焉地安慰了云姬,连准备好的早膳都没有用,便下令直接回宫。

    坐在马上,香宝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额前微微有冷汗渗出,心跳似乎也快得有些异常。冰凉汗湿的后背忽然一暖,香宝回头,见夫差也跃身上马,与她共乘一骑。

    “忍着点,很快就回宫了。”夫差低头拭去她额前渗出的汗珠。

    香宝惨白着脸,乖乖点头,却忍不住抬手微微抵住胸口,只感觉耳中“嗡嗡”作响。

    眼前一黑,她彻底没了知觉。

    “娘!娘!”耳边,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惊惶哭泣。

    “娘,醒醒……”

    “不要死,娘……不要再丢下司香一个人……”

    香宝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雾蒙蒙的一片,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这才看清趴在榻前的小人儿。

    “司……香?”她的嗓子也嘶哑得不像话。

    见他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香宝抬手轻抚他的脑袋,努力笑了笑:“哪那么容易就死了?”

    干裂的唇因为那个笑容被扯出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这一抬手,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包裹着,行动不太灵活。

    “不要笑!不准笑!”司香跳了起来,慌忙转身,“来人,拿水来!”

    梓若战战兢兢地捧了水来,司香接过水,用小小的手儿沾了水抹在她干裂的唇上。抹着抹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缓和了面部线条,香宝微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执着得近乎可爱的小脸,手一动,微微有些痛。

    “真没用,不就是狩猎嘛,怎么弄成这样回来……”他哭着喃喃。

    香宝失笑。

    “不准笑!”

    香宝伸手从怀中掏了掏,这才发现衣服被换掉了,微微一惊。

    “找什么?”司香抽了抽小小的鼻子,闷闷地道。

    “一块石头。”

    “这个?”司香从袖中掏出一块彩石。

    “嗯。”香宝接过,“喜欢吗?”

    “一块石头而已。”司香咕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彩石。

    香宝失笑,将那五彩斑斓的小石头放入他小小的手掌之中:“礼物。”

    司香微微一愣,摊开手掌,看着掌心漂亮的小石头,随即小脸儿一板,收回小小的拳头,将那石子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香宝刚醒,越女便奉命来问诊。

    “心口会疼吗?”半晌,她抬头看向香宝。

    香宝微微一愣,点头。

    “心结不除,只怕那心病是永远也好不了的。”越女定定地看着香宝。

    香宝侧头不语,心结?她的心结太多了,要解哪一个才好?范蠡的袖手旁观让她不得不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名字,那一夜大雪覆山,她在悬崖之下生死一线的恐惧,还有……姐姐的死。

    还有……卫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