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叫好。可这众人之中,也有许多贫苦出身的党人,对着戏文,却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听的好没意思。好在曲目并不长,转眼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赵氏孤儿大团圆。
台上唱罢,那有着一双深海也似眼眸的少年,将肩上站着的幼童放下,转过身来,向众人一拱手,说道:“各位共进会和文学社的同志,兄弟朱崇祯,忝居洪门总舵舵主之位,今日邀各位前来,是为了武昌举义之事。”
孙武吃了一惊,没料想到,这洪门总舵舵主,竟是如此年少之人。他原本以为,这几个少年不过是洪门中人的家眷,倒想不到,竟是这样。孙武回头看看诸人,也都是一脸吃惊。只有刘复基脸色平静,倒是早已知晓的样子。孙武心中便有些不快:“大家都是为了革命,何必对自己与众人隐瞒?”
他听得朱崇祯开门见山,并不遮掩,心中又多少有些快慰。便说道:“朱兄弟远道而来,可是有什么对我等说的?”
朱崇祯笑笑,站在众人之前,侃侃而谈:“我自收到同盟会人黄花岗举义失败的消息之后,便领着总舵的诸位兄弟,在四个月前回到了故国。路上听说清廷先是自立皇族内阁,自绝于士子,又要弄什么‘铁路国有’,致使天怒人怨。我先是在广东,后到长沙,前日刚刚从成都赶到这武昌城中。这一路上,我与各地洪门兄弟,团结民众,为保铁路,各施手段,其中更在四川一地,引着民众纷纷而起。清廷四顾不暇,急忙抽调各省兵丁,湖北新军也调走大部,此时武昌城中,满清兵力空虚,正是我等建功报国之时,所以朱某斗胆,请来各位,一商大计。”
众人之中,彭楚藩最是莽撞,性子烈,脾气急,本来刚才两个社团议事,正是到了关键时刻,却被张振武与马雷横插进来,又坐在这里听了这么一段黄孝花鼓,心中早就憋的厉害,这时又听得朱崇祯在那里长篇大论,实在按捺不住,跳起来大声叫道:“这等事情,武昌城中,就是那瑞徵,也知晓的清清白白,哪里用得着你在这里说叨!你来武昌,到底是要做什么?实话告诉你,倘若你是和我们一起闹革命,我们欢迎!倘若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们可不欢迎!”
这一席话说的好生无礼,一直倚在树干上的少年,突然一直身子,手按住太刀刀柄,冷冷的看着彭楚藩,说道:“难道喻培伦没有教过你们,怎么对舵主说话吗?”
未等两会之人反应,朱崇祯倒先笑道:“义英,此事无妨。这位兄弟,是投笔从戎的彭楚藩吧?革命者要能吃三个弹:枪弹、炮弹、*。这是兄长所说吧?这句话甚是豪壮,我一向佩服!”
“我知道,此刻各位心中,可能都有这般疑虑,彭兄弟快人快语,只不过最先将它说了出来。方才已经说过,我来这里,是与大家共商大计,驱逐鞑虏,复我中华!只不过我来此之后,听的刘公所说,之前你们两会曾数次发动举义,都没有成功。今天便约大家前来,将这事情议个清楚,毕竟,眼前这等良机,稍纵即逝,可不会等我们!”
朱崇祯话音一落,张廷辅便站起身来,拱手说道:“朱兄弟说的甚是!不过,有一句话,我要先说在头里,朱兄弟也不要生气,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你要革命,又是为了什么?”
谁知张廷辅问出之后,朱崇祯还没有答话,倒是旁边的刘复基晃悠悠说道:“你问他是谁?他是大明建文皇帝后裔,当世汉留一脉的门主,洪门致公堂的香主,那夏威夷上的陈平,都是他的下属,这般的身份,你们还信不过?”
孙武皱着眉,向刘复基问道:“你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刘复基一笑,说道:“我是汉留一脉中人,怎么会不清楚?汉留一脉是做什么的,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
身为革命党人,众人中又多是从洪门衍化而来的诸如三点会三合会中的干事,对这汉留一脉,当然都是熟悉的,那可是所有社团的源头,也是汉人文明的一点余火。
刘复基在众人中素有威望,他这般说,众人便都信了。只是刘公忽然站了起来,也拱手向朱丘问道:“公子原来是大明朱氏后裔,刘公刚才不知,若有些失礼之处,还请公子不要见怪!但公有一问,不吐不快,请问公子,你来武昌,是想要创立民国,还是想要复辟你朱明一朝?”
洪门诸人听到刘公的话,都有些不快。倒不是为了刘公的问题。洪门诸人,从广州一路北上,沿途在各处襄助革命,并不曾有像武昌城中会党众人这样,不说大事,只是反反复复的说些不相干的事情。说来,算上这武昌城中,他们还是第一次与故国的会党打交道,以前虽然与许多故国的洪门众人有过接触,但那些人多半已经身死殉国,那徐锡麟便是例子。这几年朱崇祯一直忙于建设夏威夷与一叶书院,倒是有些疏忽了故国,此次回国,委实想不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朱崇祯很有耐心,仍旧笑着回道:“刘兄此话问的极是,但崇祯也有一句话想问,那大雁还未曾射下来,我们这便想着在此分雁,是不是有些早了?”
朱崇祯的答话,让众人一愣。刘公叹道:“公子说的极是,是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