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折扇,在手掌中拍了拍,“夫人也是属牛哩,好大哩脾气嘛,硬是要在这儿生娃娃。老子早说走快点儿噻……”
嘴上这么埋怨着,眼神却是焦急得很。
“老子也就是嘴上说……唉!”
“……”
正说话间,外头来了一个人,个子不高,是个少年郎的模样。
进来就喊道:“大姐!二叔到沔阳喽!”
“二叔?哪个二叔?”
“王家哩二叔啊。”
“他来做撒子?”
“我听王家哩哥哥说,二叔想要找四叔去。”
“哪个四叔?”
“也是王家哩嘛。”
“四姨爹?!他找四姨爹做撒子?!他不好找王老三儿唛?”
说着,青年还嘴里冒酸:“《上天报》现在不晓得多巴适,我们金家养不起哩英雄好汉,《上天报》养起好安逸哦。”
“大姐……不要这样说嘛,二叔听到了,又要冒酸。”
“哼!”
青年拿起折扇,敲了一下少年的脑袋,“你娃儿说啥子?!”
捂着头的少年嘿嘿一笑,然后道:“大姐,我们想去姐夫那儿耍哈子,你看得不得行嘛。”
“你耍哈子……你耍个卵哦!你嚯老子,老子还不晓得你娃儿想啥子。想去姐夫那儿?你是想去姐夫那儿唛?你娃儿就是想去湖南开开眼,回来好跟家里头摆龙门阵。你屁儿一抬,老子就晓得你要屙啥子屎……滚!”
“好嘛……”
低着脑袋的少年顿时跟个斗败的公鸡似的,转身慢慢地朝外面走去。
等他出去了,有些穿着上带着“巴蜀金氏”家徽的男人,顿时涌了上来。
“四娃,咋个说?”
“四娃你咋个不开腔唵?”
“咋个说嘛。金大姐有啥子安排?是不是等娃娃落地儿之后,就回湖南?”
“回湖南就要早做准备哦,我们也要从成都搬些家当噻。”
“开腔噻,四娃你不说话是啥子意思嘛。”
那少年本来就有些丧气,这时候被围着吵吵嚷嚷,顿时也是不爽,头一仰吼道:“开腔?开啥子腔?开尼玛卖批哩黄腔唛?老子没吃过你们家哩米,老子要跟你们两个摆?滚!”
吼完,少年直接走了,留下几个面面相觑的“巴蜀金氏”男子,傻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妈卖批,还是不晓得!”
“大夫人生了娃娃,还去不去京城噢?”
“我看不会去,养娃娃好烦心哩,你们几个想哈子嘛,哪有生了娃娃,当爸爸哩都不看哈子嘛。”
“不好说噢,姑爷啥子人,不消多说嘛。大夫人说要入京,就是入京喽,姑爷讲啥子话阻拦了没?没得噻!!”
“妈卖批……”
有人跟之前的少年一样烦躁,萧温是走是留,事关他们的财产增减。
这要是萧温继续去京城呢,他们就把成都的资产,转移一部分去京城。
可要是萧温不去呢,他们就打算死死地留在成都,屁股绝对不挪窝了。
至于说去湖南省……
想都别想。
这些人,都是“巴蜀金氏”的小支,辈分上来算,有大有小,却不是“巴蜀金氏”的本家。
金飞山倒也没有轰他们走,实在是这些家伙家中,油水其实不少的。
她也是想着帮丈夫拉一些赞助,只是没想到,这些家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可以说,接下来萧温做的决定,隐隐就会影响“巴蜀金氏”那些分支的投资。
去京城,抄底房子都比去湖南强。
然而想要去京城抄底房子,没门路是不行的,而王角、萧温夫妇,就是不错的门路,甚至可以这么说,就凭钱老汉的关系,就不会有人故意拿他们当猪来杀。
投资革命……
不存在的。
这种注定血本无归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干?
作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商人,独到的眼光,肯定是有的。
正因为有,反而对王角现在的立足方式,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减租减息……
不管是减租还是减息,几乎都跟他们息息相关。
“巴蜀金氏”的本家,也就是金飞山这一支,主业就是“冒险”,各种风险玩得非常疯狂。
而小支、分支,则是散布巴蜀三川之地,多以“务农”为主。
但所谓的“务农”,也是以田地产出为基础,然后行商。
放印子钱是常有的事情,巴蜀的高利贷名目非常多,甚至能放五十年六十年一百年两百年。
不要奇怪这种年生,因为在巴蜀,人死了,债也未必消。
要的就是债不消,然后逼迫到对方子孙也要卖身。
和湖南个别地方类似,巴蜀人家只要是开口闭口讲义气,讲什么绝不拉稀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