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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6 / 8)
李士诚真的答应了三项条件,贡爷还是要绑上一回的——那三项条件里,根本没有贡爷自己的好处,这姓李的王八蛋又不来收买贡爷,贡爷凭什么不绑?遗憾的是,在这次谈判中赵德震和那个该死的协理陈向宇一直没露面,要不,应该连他们一起绑。

    贡爷和李士诚、李炳池一起走下了楼,来到了大楼门厅前的台阶上,贡爷装模作样地先对吵吵嚷嚷的人群喊了一阵:

    “静一静,静一静,公司李总经理现在和大家讲话!大家不要吵了!”

    接着,李士诚站出来讲话。

    就在李士诚讲话时,贡爷布置好的一帮分界街上的地痞们一拥而上,揪住李士诚往人群里拖。这帮地痞们一色的窑工装束,头上带着破柳条帽,腰间别着矿斧,动作颇为麻利。他们一边撕扯着李士诚,一边大喊大叫着:

    “我们听不见,请姓李的到这里讲!”

    “对!走,往里走!”

    “伙计们,让开路,让开!”

    在一片喧闹之声的掩护下,李士诚身不由己地被拖下台阶,硬是被人架着胳膊走了十几步,眼看着贡爷的伟大计划就要实现了……

    可就在这时,李士诚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妙,便大声叫喊起来:

    “放开我!放开!你们不要这么无理!”

    李炳池也看出了问题,赶紧对身边一个担任大楼守卫任务的军官道:

    “快!快!把李士诚搞进楼来,不能让他们这么胡闹!”

    那位军官立即对空鸣枪,在对空鸣枪的同时,对手下的士兵命令道:

    “快!冲下去,把乱民们打散,把李总经理抢回来!”

    顿时,大楼广场上的百余名士兵蜂拥而上,用**子捣、用肩扛、用脚踢,打入了乱哄哄的人群中,接近了被扭住的李士诚。这时候大兵们都没有开枪,窑工方面也只是用拳脚进行反抗,没有动用手中的武器。但当大兵们把李士诚抢到手、拥着李士诚朝大楼的方向撤时,地痞们恼火了,不知谁先抡起斧头砸倒了两个大兵,大兵们才纷纷勾响了手中的枪,随着轰然爆响的一阵阵枪声,几个窑工惨叫着倒毙在地上……

    窑工们被激怒了,手执棍棒、矿斧打上前去,和大兵们展开了一场凶险的拼杀,隐藏在人群中的一杆杆**枪也开了火,霎时间硝烟四起,人们纷纷夺路逃命,可却又逃不出,只好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乱喊乱叫。

    正式的交战时间十分短暂,总共不过十几分钟的样子,最后,当李士诚、李炳池躲到大楼里时,广场上的士兵们也纷纷退进了大楼。守卫在楼顶的大兵们又放了一阵枪,才迫使广场上的窑工们尽数退去。然而,这短暂的交战,却使窑工们八人死亡,十九人受伤;守卫公事大楼的士兵也死亡三人,伤十五人。

    贡爷的绑架计划落了空,这益发加深了他对公司、对**、对大兵们的仇恨!贡爷豁出去了!贡爷不和这帮乌龟王八蛋拼出个输赢决不算完!

    那晚,贡爷自己也受了伤,两粒来自人群中的铁砂和贡爷的脖子发生了点小小的误会,贡爷流了不少血!

    贡爷流血了——贡爷没捞到任何好处,却流了许多血,贡爷能不拼一下么?!

    这日镇守使张贵新却没在镇上,他到宁阳城里迎候北京委员团去了。

    当晚,《民心报》记者刘易华在写一篇题为《大华公司窑工现状之考察》的文章,公司公事大楼广场前的一幕惨剧,他并不知道。早在三天以前,他便从公司的公房里搬了出来,住到了分界街田家区一侧的一家车马小店去了,他觉着,在下等贫民居住的车马小店更能知晓一些窑工的真实状况,更便于他的调查工作。

    掌灯时分,他已将文章写了一半;他根据窑工们的叙述,加上自己的想象,写下了下面一段有关窑下状况的文字:

    “窑中的情形难以想象,因公司不容外人入窑,加之地火燃烧,笔者亦无法深入其间予以实地勘察,故难详述。但,据窑工之口述亦实可谓触目惊心了!公司方面一味赚钱,视窑工性命如儿戏;窑内工程极为草草,窑工操作,困苦莫加;头戴一灯,手足并进,颈不得伸,臂不得直,佝偻而行从事采掘。而水患、岩崩、瓦斯时涌,生命之险常常悬于眉睫矣!且窑内低矮窄小,人气、汗气、土气、矿气混合为一,闻之作呕,着实不合起码之卫生……”

    正写到这里,田大闹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客房,进门便气喘吁吁地道:

    “刘先生,不好了!我操,出事了!又出事了!”

    刘易华放下笔,站了起来,从床铺底下拉出一条长凳,擦了擦上面的浮灰道:

    “又出什么事了?坐!坐下谈!”

    田大闹在长凳上坐下了。他抹了把汗道:

    “奶奶个熊,刚才在公事大楼广场上,张贵新手下的大兵又和弟兄们干起来了!死伤几十个人哩!我操!”

    “哦?为了什么?”

    刘易华一惊,忙从破方桌上抓过笔和纸,准备记下点什么。

    “这事我最清楚,我操!这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