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去,只见天际一片光晕,拢着漫天紫霞。
百年难遇的情景。
“紫气东来,云消雾散。”水千月柔媚的嗓音之中更添几分喜悦,“今日正巧是你及笄之岁,当真是大吉之兆。”
还未等兰无疆回话,两声轻咳便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将头低下,修长的身影便映在她瞳孔之中。
“凤昭。”她松开水千月的手,两步跑到来人面前,扑进他的怀中:“你回来了。”
凤昭抬手,在她柔软的发丝上随意揉了两把,心都随之融化。
将脸藏在凤昭胸膛,兰无疆忽然开口:“是你做的吧?”
“什么?”凤昭含笑,嘴上发问,心下却再明朗不过。
而他擒着笑意的回应,已然给了兰无疆一个答案。
她就知道,哪里有什么正巧,一切都是有人在她背后默默付出。
“喜欢吗?”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兰无疆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只要是凤昭准备的,自然什么都是好的。
“你的及笄之礼,自然要与众不同。”凤昭贴近兰无疆耳边,嗓音黏腻,酥麻入骨:“我要南周都为你而贺。”
身后的武昌黎将兰无疆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只见她见到凤昭时的雀跃,武昌黎便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一切的相思放下,珍视的人亦找到了她的归宿,武昌黎只觉宽心。
他看向漫天霞光,只将心绪化作一声叹息。
是夜,举杯欢庆,淋漓酣畅。读书祠
兰小五,兰无涯,武昌黎,水千月,还有凤昭,所有兰无疆所珍视之人皆在她的身旁,为她庆贺。
兰无疆举杯邀月,含着笑意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若是这样的日子一直在就好了。
“这杯酒是我敬你。”武昌黎走到兰无疆身前,淡然一笑:“愿你日后天高海阔,前路无忧。”
说罢,他干脆地将酒饮尽,以杯底示人。
兰无疆半启朱唇,似笑似嗔:“做什么说这样的话,像是日后老死不相往来一样。”
他自然不会同兰无疆背道而驰,却也不会同她并肩而行。
是兰无疆自己的选择。
而今日武昌黎的举动,便是昭示他的心思,将二人之间的路干脆划开。
他还会为兰无疆义无反顾,只是不会再倾尽全心。
那样的人有一个就够了。
见兰无疆受了他的酒,武昌黎心中的一块石头坦然落地。
“不好受吧?”武昌黎重回水千月身侧之位落座,还未等他的酒斟完,却听得水千月娇媚嗓音传入耳中。
武昌黎手上一顿,几滴酒滴在桌面上,却在他心中推开波澜。
“姑娘说这话,我听不懂。”武昌黎举杯望向杯中月,朗朗笑道。
水千月香肩一耸,笑意缥缈:“有些话不必说开,心中通透便是。不过他的确是更好的选择。”
武昌黎顺着水千月的话头看去,只见兰无疆正贴在凤昭身侧,轻声低语。
他低首一笑,心中了然。
凤昭半敛凤眸,耐心地剥了只虾递到兰无疆嘴边。
她稍作后仰,以探寻的目光迟疑看了看凤昭,终是红着脸开口,将虾肉一口吞下。
“慢点吃。”凤昭拿方帕擦了手,语气平淡且温柔。
兰无疆斜睨眼眸,半是好奇地问道:“怎么觉得你有些不开心?”
“没什么。”凤昭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未曾停顿,又剥了只虾递了过去。
期间还抬眼往武昌黎所在之处瞧了一眼。
兰无疆同武昌黎的关系,他从未有所猜疑,只不过见着方才二人相谈甚欢,他总觉着心中有些堵得慌。
宴席散尽,兰无疆已双颊坨红。
凤昭轻搀着她的手,将她送到了房间内。
“凤昭,谢谢你。”兰无疆笑意莹然,“今日我过得非常开心。”
“就只是今日而已?”他抬手,将兰无疆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轻柔。
兰无疆一怔,随即一扬嘴角:“今日最开心。”
仅仅是那一场紫气东来,就足以让兰无疆无憾。
凤昭揽过兰无疆的肩膀:“把眼睛闭上,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嗯?”
磁性的声音穿过兰无疆的耳膜,鬼使神差之间,她便合上了双眸。
凤昭抬起手,纤长的指尖一伸,扣住了兰无疆的手腕。
“唔。”一股力量逼入兰无疆体内,迫使她拧紧了双眉。
只是即便如此,她却未哼一声。
不仅是因为与先前的苦难比起来,这点不适根本称不上什么,更是因为对方是凤昭。
是即便是粉身碎骨,她也愿意相信的人。
几缕银灰色的雾气绕在兰无疆的手臂上,如丝如线,缠缚而上,又顷刻间便隐于皮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