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空中飘浮着的细微的颗粒,兰无疆径直走向了兰晴的牌位前。
既然来时便是她带着兰晴而来,那么走自然也要带着兰晴离开。
只是在兰无疆的手才碰到兰晴的牌位时,身后却传来了泰若龙钟的声音:“你这是要做什么?”
想都不用想,自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刹,兰无疆便知道,来人一定是兰赫。
她抱着兰晴的牌位转过身去,看着同样盯着她的兰赫,那张熟悉不过的脸。
“自然是带着我娘离开。”兰无疆冷然开口。
兰赫用力一戳木杖,语气中带了几分威严:“你娘是兰家的人,你还要带她去哪儿?”
“兰家的人?她才到兰家便没了气,这兰府上下一个欢迎她的人都没有,她算哪门子的兰家人?”兰无疆冷嗤一声,神色极尽嘲讽。
兰无疆这一番话,反而噎得兰赫一时无言。
倒不是没有话去反驳她,而是兰赫竟不知兰无疆心中压着的这些话,竟从未和任何人说过。
“不说话了?连自己都觉着理亏了不成?”兰无疆将怀中的牌位抱得紧了紧,“我自会带我娘到欢迎她的地方去,不劳烦你们兰家费心了。”
言尽于此,兰无疆便大踏步向门口而去。
“站住!”兰赫的木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
兰无疆并无畏惧之心,却仍是顿住了脚步。
出于何等情感,她都应当听完兰赫的话才是。
“还有何事?”兰无疆侧头,看向兰赫时,未带丝毫感情。
能够狠心毁了自己亲人丹田的人,兰无疆是没什么同她说的。三二
“你怎么回来的?”兰赫死死盯了兰无疆良久,终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兰无疆自鼻腔挤出一声冷哼:“自然是用我的腿走回来的。”
分明知道兰赫所问并非这个,但兰无疆偏生不想回应兰赫的问题。
既是已经同兰家脱离了关系,这些事情,兰赫自然也没权利过问。
“你要到哪儿去?”未理会兰无疆的回应,兰赫复而张口问道。
“到该去的地方去。”兰无疆一偏头,神情里满是理所当然。
兰赫自觉血浓于水,却未想到,兰无疆真能一朝脱了兰家,便真至如此。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兰赫挺了挺身板,“比如那个傀儡,你应当见过了。”
闻听兰赫这么问,兰无疆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为了找一个兰无疆,不惜同魔教有交集,也算是下了本?
“原本有,不过多谢您解答。现在没有了。”兰无疆抿唇一笑,便又回过身子抬脚要走。
那傀儡如何,都是兰家的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要不顶着她兰无疆的脸为祸四方。
二人在祠堂内说了不少话,可每一句话自兰无疆嘴里说出来,便是带着十足的火药味。
兰赫自然不想闹到这个地步。
“你无需这般对我,我并非是你的敌人。”兰赫发出一声幽叹。
犹记得才见兰无疆时,还对她期望极高。
如今这般的确是兰赫所不想见到的。
只是兰无疆却不想了解兰赫的心思:“虽说不是敌人,但也算不上什么亲人了吧。”
“我知道,你对兰家有不少误解……”
闻听得误解这个词,兰无疆恨不得将兰府上下闹个天翻地覆。
这府上上下的人对她们母女做了那么多,如今一句误解便将之前的一切都化解了不成?
“没有误解。”兰无疆沉下气,冷声言道:“我所了解的,都是真真切切在这府上所发生的。”
这般固执的脾气,倒也不知道像谁。
兰赫朝兰无疆的方向挪了几步,亦是将语气放得和缓了许多:“我知道,你仍有许多话想说。若想带你娘走,并非不可以。在此之前,不若你我将话说开,这样不是更好?”
兰无疆将脸皱起,想要看穿兰赫的心思,却依旧是徒劳无功:“还有什么好说的。”
“什么都可以,若是你有什么委屈,亦可以说出来。”兰赫见兰无疆的态度有所和缓,继而趁热打铁道:“就当是你我的一次谈心便可。”
兰无疆手中摩挲着兰晴牌位上名字处的凹痕,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这个名字。
能知晓她心意的,便是一个兰晴。
如今那些话即便是说与兰赫听,她又能真正领会到自己的用意?
兰无疆对此并不相信。
兰无疆一言未发,只顿在原处,不进不退。
见此,兰赫亦不得其意。
二人僵持片刻,终究是兰赫先行松动了态度。
她朝着兰无疆所在之处前行两步,开口时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只见其威,未见其情:“你又在犹豫什么?”
为何犹豫,答案自然显而易见。
兰赫想以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