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没再来“宠幸”过这位太妃兼情人了。当下看过太妃生下的孩子,竟是个男孩,名正言顺的“龙种”。而且在抱孩子亲抚时,发现他后脖颈上那块朱砂痕,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问:
“这孩子后颈脖上的朱砂痣,是你点上去的,还是天然生成的?”
“是胎迹。”
“胎迹?”
“你自己也有个这样的胎迹,”太妃笑了笑说,“你的胎迹长在比这孩子低三寸的地方,正在背心上,你自己不察觉罢了。”
“朕也有个胎迹?”
她把孩子接过去,点了点头。
“朕的胎迹也是朱砂痣?”
“没错。”
“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养着呗。”
“可是太后知道了怎么办?”
“怎么能让她知道?我会小心的。”
那以后,乾隆便不知道孩子的下落了。孩子出生在乾隆十四年四月,那时,太后已传过懿旨,立那拉氏为皇贵妃摄六宫事,对后宫管束很严,乾隆自然不便再去宁太妃宫中探视。十五年,宁太妃悄悄薨逝。
事实是,那个孩子在宫中秘密抚养不到半岁,太后有次闲逛,无意中来到承宁宫,忽然想起宁太妃已有一年多没过慈宁宫,说是病了,便打算拐进去看看,聊表姐妹之情。虽然先帝爷在时,她不是皇后,跟宁妃有过争风吃醋的事。现在自己身为皇太后,对这个年龄比自己差不多小一辈的太妃,大度一些,宽容一些,在后宫中传扬开去也成一代佳话。
没想到刚进二门,听得宫内传出一个孩子的啼哭声。太后猛地煞住了脚:守寡的太妃生孩子,这可是千古奇闻,也是大逆不道要凌迟处死之罪。她怕自己触了霉头,便对身边一位姓李的老太监,如此这般吩咐,要他进去看个究竟,自己先回慈宁宫等候消息去了。
慈宁宫老太监也不通报,宫内太监、宫女也未能把他 拦住,他竟直闯进了太妃寝宫。果然,太后老佛爷猜度一点不错,只见宁太妃怀里搂着一个正在吮奶的孩子。人赃俱在,老太监这才嬉脸一笑道:
“太妃,奴才向您请安了。”
宁太妃抬头,发现是慈宁宫中的老太监,猛地惊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她立即抽出奶头,掩了胸衣,把孩子交给一名叫彩莲的三十多岁的宫女。然后理理鬓发,想努力镇静自己,呐呐言道:
“李公公,是不是太后传臣妾过去?”
“宁太妃,”李太监正色道,“太后自然要传您过去的,不过,太后令奴才先要问清楚这宫内的孩子――”他走近宫女彩莲,仔细打量那个长得倒十分可爱的孩子,在孩子胯下拨弄了一下,阴笑道,“还是个男孩,太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娘家亲戚的孩子……”
“娘家亲戚的孩子?”和尚没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走路,老太监眼一瞪,“那太妃怎么给孩子喂奶?”
“这……”宁太妃张口结舌,知道自己的谎言露了马脚,干脆不吱声了。
“您的奶水从何而来?”
“……”
“噢,怎么不说话?”老太监蓦地狐假虎威,大声说道,“奉太后懿旨问您,这孩子是谁的?”
“是我的!”
“跟谁人所生?”
“皇上!”
“皇上……”老太监吓得扑嗵一声跌跪于地,“先行皇帝驾崩已十有四年,何,何能……”
“是当今皇上!”太妃豁出命来了,“孩子身上有朱砂痣为证,乾隆爷背上也有一颗朱砂痣。”
“当今皇上……”老太监吓得在地上患了疟疾般浑身颤抖。他眨巴着眼睛想,此事要如实回禀太后,闹大了,当今皇帝肯定要拿他凌迟处死;此事如不回禀太后,太后问起来又如何是好?想到此,他结结巴巴地说,“太妃娘娘您要救奴才一命……”
“此话怎讲?”宁太妃冷静下来,瞅着比她自己还恐惧万分的老太监。
“太后已经听到宫中孩子啼哭声,”老太监哭丧着脸说,“孩子就算是主子的‘龙种’,您也不能声张出去,把他留在宫中,您赶快把他送出去吧!”
“这……”
“还‘这’什么,”李太监磕头如捣蒜地道,“即算乾隆爷认这个孩子,太后断然不会认。这是欺宗灭祖,亵渎人伦,犯了大不敬之罪。那样将祸及太妃您,也祸及我这个老奴才了。”
“太后已经知道此事?”
“是呀,是呀……”
“那你怎么向太后回话?”
“这……”老太监大义凛然地,“太后只听到孩子啼哭,并没看到孩子。老奴奉命进太妃宫,只能回禀根本没看到孩子,也没有孩子哭声。太后若不相信,您把孩子送出了宫,老佛爷再派人来查,拿不到实据,也许还能保老奴一命。只要能保皇家体面,能救出这孩子,纵使老奴一死,也死而无憾了……”
“李公公,谢谢您周全。”
太妃横下一条心,忍痛割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