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密旨交与魏东亭,在总督府属下玄武湖标营游击年羹尧的船舰配合下,一举歼灭朱三太子手下谋反的近两百名僧人,朱三太子逃到天妃庙闸口,也被魏东亭的人活捉。缴获架在行宫附近山头的红衣大炮、无敌将军炮若干门。
所谓朱三太子,就是康熙十八年在京城、直隶组织反清复明的杨起隆。事情败露后他与一伙志士来到安徽、江浙,凭借朝廷内部争权夺利的人暗中支持,他又打开局面,周密布置,准备康熙南巡,炮击行宫,一举歼灭,光复大明江山。不知康熙何以窥见此中奥密,顷刻之间数年心血皆成浮光泡影。穆子煦让年羹尧绑了杨起隆来到总督府,葛礼顿时惊得目张口呆。穆子煦敲山震虎地对葛礼说道:
“制台大人,皇帝南巡属最高机密,也许只有你知我知,可是在制台地盘上,杨起隆这个反贼,却对圣上南巡了如指掌。他居然搜罗了几百名和尚贼头,将大炮架在皇帝行宫附近山头上,如此巨案,自然要与制台一起会商,再据实禀奏皇上。”
国舅爷葛礼脸色苍白,半晌才期期艾艾地道:“竟有这种事,太,太出人意外……来人呀,将朱三太子大刑侍候!”
门厅外的戈什么哈闻听召唤,就有两名旗牌官跑了进来。穆子煦立即挥手止住道:“慢,谋逆造反御案,不得动用大刑,律有明载,国舅爷是知道的。”他怕葛礼手下将杨起隆酷刑活活打死,无法向皇上交代,便肃杀地回头对杨起隆说:“杨起隆,你本就不是什么亡明太子,却在京畿、直隶直到江宁一再蛊惑民众闹事,凭你那鳖样,就想与我主争天下?何人主使,谁人谋划这逆弑大计?你怎知皇上今冬来宁?大炮从何而来,讲?”
“哈哈……”杨起隆纵声一笑,“我朱三太子在朝廷、在内务府有人,康熙老儿原定今冬来南京,后因怕死改为明年四月,本太子了如指掌。”
“内务府有谁?”
“本太子不是卖友之人。”
“红衣大炮从何而来?”
“明太祖孝陵卫炮台……太祖在天有灵,只请行家去锈整修。”
“谁人整修?”
“这……”杨起隆瞟了眼浑身哆嗦的葛礼一眼,心想只要留得索额图、葛礼一班逆子贰臣在,我朱三太子不除掉康熙,他们也要把康熙整死。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到这里他一拍胸脯,吼叫道,“要杀要剐,只管冲我一人来!”
穆子煦明知从杨起隆嘴里问不出什么,命年羹尧押了出去,关进狱神庙。犯人押走后,他屏退左右,只留下葛礼半是宣旨半是私家话地说:
“国舅爷,兄弟这次越俎来此办案,全是圣躬独断,你为官多年自然明白。这里的文书档案,兄弟奉旨要查封,你并未革职,但要带家眷离开总督府候旨,务请海函……”
葛礼一听,早已是浑身酥软,凉透了脊背。
穆子煦来到魏东亭官邸,正为破了惊天御案兴奋不已。魏东亭却劈头盖脑给他泼了一瓢冷水,他把茶递到亲家手上后,忧虑地道:
“兄弟,你我兄弟二人此番种祸不浅!”他将茶几上一个紫漆金裹明黄封面的匣子掀开,从中拿出一柄镂花碧如意,一只掐金线卧龙袋,轻声说,“你可认识?”
“这是宫中之物,”穆子煦一惊,“是皇上赐的?”
“不,”魏东亭摇摇头,“刚才快马送来,如意,是四爷送的;卧龙袋,是太子送的,都专指定我一定交给你本人。”
穆子煦不禁打了个寒颤。魏东亭凑了过来小声道:“你去吩咐年羹尧,什么都不查了,不能再株连一人,连葛礼在内。否则,血染宫廷,你我也难脱干系……”
康熙在乾清宫忐忑不安地度过了严冬,他知道江宁炮打行宫案肯定不是所谓朱三太子一党所为,倘无内线,一伙反贼何以掌握朕的行踪?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十四个皇子如今都陆续长大成人,皇太子胤礽是第一位皇后赫舍里氏所出,是索额图的侄外甥,其余皇子分属不同皇后嫔妃所出,他们都有国舅或外公在朝廷担任重臣,如果象前明发生皇子争夺太子,或出现朱常洛那样不争气的太子,这乾清宫就会再次流血,出现新的鬼魅魍魉。这种天家的忧虑,就是跟最心腹的大臣如张英、高士奇都不能说,他只能一个人沤在肚子里打肚皮官司,在龙床上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望着殿内梁拱出神。
在前明万历年间,乾清宫曾是一个“花花世界”。那个不争气的朱常洛做了皇帝,在殿内梁拱之间,设置着数百尊佛像,有的作男女交合状,有的裸女坐男身,有的三头六臂,脚踏裸体男女……千姿百态,活灵活现。崇祯年间,思宗朱由检发动了一次“扫佛”运动,方把这些淫秽佛像统统逐出了乾清宫。如今乾清宫,加上东、西两翼的配殿昭仁殿、弘德殿,和东、南、西三面的端凝殿、懋勤殿、厢房、乾清门,在乾清宫前形成了一个密封的庭院。为皇帝生活起居、处理万机服务的设施有御茶房(兼理果品、点心、酒水)、御膳房、御药房(附设太医值班室),有珍宝、古玩、文物、字画陈列室,有存放帽子、鞋子、带子、衣服及相关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