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彼此的呼吸声却仿佛就在耳畔。
“要等么?”岳惊鱼的说道。
二师兄摇了摇头:“不必。”
“那好。”岳惊鱼说。
简短的对话,将俩人的性格展露无疑。
岳惊鱼不愿意乘人之危,落人口实。
同样,二师兄也不愿意歇息,因为这口气一旦卸掉,怕是再也不可能打得过岳惊鱼了。
倒不如趁着现在状态正好,与岳惊鱼一战。
即便是输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
当然,以二师兄骄傲的性子,哪怕面对的是岳惊鱼,他也认为自己不会轻易的输掉。
大师兄冲着岳惊鱼所在的牛车微微行礼,说道:“我替青莲,多谢观主。”
岳惊鱼笑了:“谢我作甚?”
“这场战斗本可以在几日前就结束,但因为观主没有出手,才硬生生拖到了这一日。这声感谢,观主自然是担得起的。”大师兄说道。
“我也得谢谢你们,照顾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岳惊鱼淡漠的说道。
岳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刻最尴尬的,就是他了。
二师兄说道:“岳辰是我们师弟,照顾他理所应当。但晚辈却有一事不明,还望观主能答疑解惑。”
“但说无妨。”岳惊鱼道。
“观主觉得这一战,我大唐胜算几何?”二师兄问道。
岳惊鱼沉默了片刻,说:“毫无胜算。”
“观主如此自信么?”二师兄说道。
“你可以理解为自信,也可以理解为,大势。”岳惊鱼说。
“何为大势?”二师兄继续迫问。
岳惊鱼说:“你无法阻我,田田同样无法阻我,没了书院,长安城便是拥有护城大阵也注定会被攻破。我想贵国的皇帝,总不会坐视长安城中出现易子而食的局面,此乃天意,人如何能违逆天意?”
二师兄说:“老师向来教导我们,人定胜天。”
“他胜了么?”
“至少还没有失败。”
“那是早晚的事儿。”
“红月还在,老师还在。”
岳惊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红月,以他的目力,也能看到隐隐约约的人影。
“人间才是夫子的主场,天上是天道的主场。没有了人间之力,夫子必败。”岳惊鱼收回目光,沉声说道。
“看来我们终究无法说服对方。”二师兄说。
“自然。”岳惊鱼说。
“那就开始吧。”二师兄吁了口气,往前跨出一步。
岳惊鱼说:“你的剑呢?”
“在心中。”二师兄说道。
“我不太喜欢这种说辞。”岳惊鱼道:“给你时间,再铸一柄剑吧。”
二师兄本想拒接,大师兄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观主宽仁。”大师兄替二师兄道谢,然后将他拽了回来。
青莲说:“这时候,如何铸剑?”
“便是多休息片刻,也是好的。”田田说道:“观主携大势而来,不可力敌。”
青莲想了想:“师兄所言有理,那就再等上片刻吧。”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青莲再度跨出一步。
岳惊鱼说:“铸好了?”
青莲点了点头:“好了。”
岳惊鱼从车上下来,右手在空中轻轻的一握,一柄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今日,我也用剑。”
岳惊鱼乃是大家,任何兵刃都能使得得心应手,青莲既然是用剑的,那岳惊鱼也用剑来应对。
如此,方算公平。
但这种行为落在楚葳蕤的眼中,却属实愚蠢。
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却还要兼顾什么公平,当真可笑至极。
难道杀死对方之后,还要对方念自己的好么?
两军相遇,高手过招,只有胜利是最好的结果,其他任何的行为,都无法与胜利相提并论。
手握长剑的岳惊鱼,缓缓的走向了书院的营地。
他与二师兄的距离在一点点的拉近。
青莲一直在观察岳惊鱼手中的剑。
在这柄剑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已然不能算是一柄剑了,它是天下所有兵刃的综合体,只不过以“剑”行事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又或者说是主动幻化成了众人能看明白的形态。
若是一直盯着这柄剑看,目光就会渐渐的被长剑吸引,最终彻底迷失在剑身之中。
青莲也不敢托大,在感觉心神即将要失守的时候,将目光收了回来。
然后,他唤出了自己的剑。
这柄剑的模样跟之前与开花交锋时候已经截然不同。
青莲唤出的这柄剑,剑柄与剑身之间,没有了剑格。
通体湛蓝,远远看去,仿若用极北冰山之下的坚冰铸造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