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如果唐纳德弗雷泽得以脱离嫌疑,那倒要归功于ABC狂躁的吹嘘。”因此,当C字头案件来到的时候,对于凶手的限制就更为苛刻了:他需要具有ABC三起案件的作案动机,而至少第一第二起案件里,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动机。克罗姆警督判断为:“这是种按字母顺序进行的犯罪情结”。就好像做字谜游戏,ABC自己不也是说,这是一场游戏。苏格兰场召开会议时候,汤普森医生不无轻佻地对波洛说:“看来像是从字母A到Z……我只是很有兴趣想知道他想怎样来处理字母X——可早在那之前,你就会抓住他的,在G或H的时候……”虽然不够严肃,可汤普森医生道出了这起连环凶杀案的形式。这种形式感意味着什么?波洛说:“直到现在,所有的案子都是由我们从内部开始侦破,被害人的历史总是关键所在,那些关键的地方则是‘谁能够从死亡中得利?他会有些什么机会来作案?’而在这里……是个由外部而来的凶手。”这就是说,波洛也必须从外部出发,破除形式——“这件以字母顺序而进行的谋杀案,会有其破绽之处。”必须要找到破绽,就是不均衡、不对称的地方。
然后,D字打头的案件发出预告了,地点在唐克斯特。可是在预定的时间,唐克斯特地区一家电影院里,被杀的倒霉鬼,一个理发师,名叫厄斯菲尔德,是E字母打头。苏格兰场怀疑“可能是跳过了一个字母”。然而,死者的邻座,一名男校校长,倒是D字母打头——唐斯,基本可以断定,凶手杀错了人。以字母顺序进行的谋杀案,严重变形了。回过头去检查这“外部”形式,这形式总是有着不够匀称的地方。死者的年龄、性别、社会阶层都不同,这种随机性和字母递进的严格规律不怎么相符;比如,对排序有如此爱好的凶手,应该更讲究秩序井然,比如“安多弗”是A目录的第一百五十五个地名,那么B字母打头的谋杀地点应该也是B目录的第一百五十五,或者第一百五十六……可事实上这些地名没有进一步的排序关系;比如,前两桩谋杀案没有明显的动机,可是第三桩,C案件里,克拉克家族却隐藏着某一种可能成为动机的因素,就是死者卡迈克尔克拉克是个巨富,他的妻子则病入膏肓,遗产将归兄弟富兰克林克拉克;再有,D字母打头的谋杀看起来似乎是失了手,可是,也很像是,凶手对精确度不再关心,或者说,凶手打算结束游戏了——这就是破绽。这些破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理性,波洛说的那句话:“那是一种向某些固定方向运行和工作的心思。”这“心思”的轮廓逐渐清楚起来,凶手浮出水面——这时候,就要让性格分析派上用场了——胆大妄为的冒险爱好,四处漫游的生活方式,富有条理的平面状思维,男孩子心理:对铁路的特殊兴趣。这场谋杀构思得如此精致,波洛禁不住赞叹:“游戏万岁!”
就在《ABC谋杀案》中,波洛和黑斯廷斯上尉聊天,关于理想的犯罪。换句话说,倘若让波洛点菜,他将点什么?波洛向往道:“会是个非常单纯的犯罪,丝毫不带错综复杂的罪行。是一宗平静的家居生活的罪案——非常不带有感**彩,极其隐秘。”黑斯廷斯上尉又问他如何算是隐秘,波洛就举一个例子,四个人坐下来打桥牌,壁炉边坐了个看牌的,然后,这人死了——他说的就是《牌中牌》。
事情就是这样,谢塔纳先生的客厅里,洛里墨夫人、罗伯茨医生、安妮梅雷迪思小姐、德斯帕德少校,四人一桌桥牌。谢塔纳先生坐在壁炉前,忽发现,他被一柄宝石匕首刺死,这把匕首来自他自家的收藏柜。凶手就在这四个人里。每个人都起身离开过牌桌,取饮料,给壁炉添柴,拿鼻烟盒,做“明家”的绕过桌子看搭档的牌——就是在中间某个当口,杀了谢塔纳先生。动机似乎有的是,谢塔纳先生如此令人厌恶:罗伯茨医生觉得他狂妄伤人;洛里墨夫人认为他生性恶毒;安妮梅雷迪思小姐害怕他,他看你的样子就好像会吃了你;德斯帕德少校很简单,他讨厌他的体味——当然这些都不足以要去谋杀,可是谁又知道其中的隐情呢?像谢塔纳先生这样的神秘人物:身家来历不明,过着豪富的生活,结交八方宾客,而且,似乎他掌握了所有人的隐私。问题是即便有了足够的杀人动机,却也未必杀得了。谋杀现场如此不具备谋杀条件——这就是波洛说的,“单纯”,非常单纯,单纯到几乎难以考虑动机,也就是《ABC谋杀案》中说的“历史”,“谁能够从死亡中得利”。需要考虑的仅只是,如何实施杀人计划。***警监的注意力在各人离开牌桌的次数和时间长短,这是谋杀的外部根据,而波洛一贯重视内在的条件,他的问题是关于牌局。他依次询问各位,总共打几局牌;谁和谁搭档;谁输谁赢;个人牌风如何。他将四个人的记分表很宝贵地收拢起来,说从上面可以看出“人的个性”。比如,德斯帕斯少校字写的很小,记上新的数字的同时就划掉原来的,说明什么——“他宁愿一下子就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洛里墨夫人的字形很有品位,说明她受过良好的教育;罗伯茨医生的字则“华丽且略显轻浮”;安妮梅雷迪思小姐的记录没有体现特别的风格。记分表还记录了牌局的进展情况——第一盘,“平平淡淡,很快就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