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既然先帝已顾旧情,且老国公业已仙逝,可按国法处置!”大殿之内,唯一有着锦墩可坐的当朝宰相柳在溪用他那江南道的糯糯乡音,平静地说道。
“唐爱卿,你的意思呢?”看到自己的老师说话了,小皇帝刚要说话,帷幕之后再次传来声音。
“臣以为,谢府之人所犯之事,罄竹难书,天怒人怨,不加以重刑,不足以平民愤!若安国法,可定满门抄斩之罪!”刑部尚书唐尧起身微微躬身,然后说道。
“臣以为不妥!”刑部尚书唐尧刚刚说完,苏骊立马向前一步,“皇上,谢家乃大功之家。老国公辅佐太祖,太宗两朝,宵衣旰食,如今却因这等罪名,就要将赵国公府满门抄斩。未免矫枉过正。臣以为,此案需重新审理!”
“英国公,所言甚是。”既然有人开了先头,便就有人附和。礼部尚书高潭也向前一步说道:“皇上,先皇殡天不足一年,如今大兴斧狱之刑,恐不应天理。”
“这……”坐于上首的小皇帝这时没了刚刚的气势,在礼部尚书高潭坐下后,便有些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神不自主的向身后的帷幕飘去。
“诸位爱卿,关于赵国公一案,可交予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今日召见诸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帷幕之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片刻之后,帷幕被缓缓拉开,当朝太后陈卫氏身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缓缓走出。
“叩见皇太后。”见太后出现,所有重臣皆忙叩拜,书桌后的小皇帝,这时也起身叩拜,“拜见母后!”
将小皇帝搀扶起后,太后落座于旁边,然后开口说道:“诸位爱卿,请起!”
“谢太后娘娘。”
见大臣们都已落座,太后缓缓开口说道:“关于赵国公一案,本宫知道诸位心中疑惑。但这件事已成定局,诸位爱卿还是按照先帝所留密旨行事即可!”
稍微停顿了一下,太后又开口说道:“先帝殡天前,给本宫留有三道密旨。先帝嘱咐本宫,在赵老国公死后,打开第一道。而后根据第一道密旨的内容再打开第二道。今天就是打开第二道密旨的日子了。”
站在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苏海胜将一直捧在手上的乌木盒子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恭敬的从太后手中接过钥匙,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
“诸位爱卿,先帝走得突然,留下我与皇儿这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除了这三道密旨就无其他交代,希望诸位爱卿能够辅佐我儿,那本宫在后宫也就安心许多了!”在太监总管苏海胜将密旨取出来后,太后突然掩面低声说道。
“臣等惶恐!”几位重臣见此,立马俯身下跪。
“苏海胜,宣旨吧!”太后收拾了一下情绪,平淡地说道。
“是,娘娘。”
苏海胜缓缓将密旨打开,然后高声宣读道:“天下兴化,立于孝道。然皇考殡天,朕不能事于前,终年抱憾,乃朕之罪也。今又永违膝下,反伤太后哀痛,是朕之罪。政治清明,须知人而用,然朕知贤臣之才而不能用,明小人之罪而不能查,朕之罪其三也。故万事失序,祖庙震惊,上累祖宗,下负万民。痛心掩面,罪实在朕。”
“朕虚活三十有七,近知天命。古人言,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朕之过无以为补,然太子仁孝年幼,不应承朕之过。朕今悉后之事付于诸公,望诸公相谋,将相竭诚,善辅导之!”
说到这里,苏海胜的声音提高了几调,“特命陈鼎、柳在溪、苏骊、卫礼为辅臣。诸公皆朕之肱骨,朕亦心腹寄托,望诸公尽心尽力,辅佐政务!”
静,静得可怕。
紫宸殿内,没有一丝声响,唯有大太监苏海胜声音在众人心中不断的回响,将先帝的话语不断的重复。
宝座下首的几位重臣。皆低头不语,宰相柳在溪甚至直接闭目养神。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藩王不得入京辅政,此乃祖训!”片刻之后,再也忍受不了这样气氛的苏骊说话了。
“苏爱卿,此事乃先帝遗旨!”坐于小皇帝身边的太后开口说道。
“说是遗旨,谁知是先皇亲书?”苏骊一脸的怒意。
“苏骊!你放肆!”看着苏骊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礼部尚书卫礼立马开口训斥道。
“先皇乃贤明之主,怎会留有这违反祖训之遗诏?莫不是有人意欲勾结外藩,为非作歹吧!”苏骊看都没有看卫礼一眼,而是盯着太后轻飘飘的说道。
“苏骊,你……”苏骊这话一说出口,不仅仅是魏礼被气到,其他重臣纷纷侧目盯着苏骊,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宰相也睁开了眼睛。
“一直听先帝说,苏爱卿直言直语,脾气火爆,今日所见,名不虚传。”这时,太后陈卫氏微微一笑,似乎完全没有被苏骊的话激怒,“说实话,先帝这遗诏,本宫也是今天才知其内容。没想到,竟会是这般。莫不要说是苏爱卿,就是本宫也是震惊。藩王不得入京辅政,此乃太祖所定,即便是先帝也无权更改。刘爱卿,今日诸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