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丝肃杀。
熟悉的敌意。
……到底还是来了。
秦燮哈哈大笑,拂袖转身,朝一旁座椅而去。
“坐吧,三弟。”
秦翊勾唇一笑:“不了。”
他手上动作一僵,又缓缓放下,随意地支起,抵住额角。
“看来皇兄并不意外?”搞笑
“啧……”秦燮轻啧,“意外倒是有,不过发现的时候太晚。也没什么用,便等着你来了。”又道:“父皇在世的时候不止一次同朕说起三弟,他说你性格隐忍,又足智多谋,哪怕有朝一日身处困境,也能绝地反击。现在想想,呵,还真是如此。十年前你该死,父皇念着旧情,没让你死成,三年前你该死,结果被你侥幸逃脱,还养出众多兵将。如今就更厉害了,拉拢温家,和青丹勾结一气,要来取朕皇位!”
秦翊垂目:“拉拢温家?温家不正是被皇兄你亲手推开的?”
“哦?”
看他懵懂而不自知,秦翊不禁一声冷笑:“也是,普通人的性命在你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弃之的草芥。既然皇兄忘了,我便帮你回忆,温家一共有三个孩子折在你手上。小锦的母亲温远芃,还有温如意,和温如心。”
秦燮眯起眼睛:“温远芃那是她该死!谁叫她要嫁给陆如晦那不知好歹的老东西?至于如意……朕和她心心相印,宠她爱她,给她无尽荣耀,又如何算‘折’?……温如心,那孩子倒的确可惜了些。”
“呵,”秦翊敛目,“与你政见不合,就是该死?被你杀掉心上人,强娶入宫,还叫‘宠她爱她’?连十多岁的孩子你都护不了,你还护得了谁?皇兄,你当真是个笑话!”
“你!”秦燮勃然大怒。“论笑话,谁能比得上你?生母贵为皇后,还跟野道士不清不楚!哈哈,若不是父皇下令禁止宫中讨论此事,早就天下尽知!啊,说来也是朕的错,父皇辞世已久,在世的禁令早就没用了,朕应该亲自解禁,好叫所有人都听听你母亲那些香艳故事,还有你那个早死的杂种弟弟!”
秦翊猛地蜷起十指,紧握成拳。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回忆起来,尽是血色的那一天。
出生不过半个月的小皇子成天咳嗽,太医束手无策,私底下都在说极有可能夭折。皇后张萱和急得直哭,全然没有了昔日母仪天下的模样,不再打理后宫,不再见皇上,满心都是小儿子,恨不得把小儿子的命和自己的牢牢系在一起。
后来,也果真系在了一起。
小皇子如预料那样夭折。张萱和的命也跟着去了大半条,开始变得神神叨叨。
不允许身侧的宫女太监给她梳妆打扮,也不让他们帮自己更衣。她穿着小儿子离世那天的衣服,度过一天又一天。不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宫女太监稍微放松警惕,她就会冲去院子里,跪在地上用双手去挖每一寸能挖开的土。
“孩子呢……我的孩子……我的……”
后宫都传张皇后疯了。染了邪祟,需要请高人来驱邪。
皇上担心她会伤到秦翊,勒令秦翊不能再和张萱和见面,并迁离寝宫到离她最远的地段。
但思母心切,他担心母后病后无人管顾,还是悄悄溜去瞧了一回。
恰好看到满地刨土的母后。
那双曾经白皙饱满的手鲜血淋漓,斑驳刺眼。
她身后站着三个宫人。像木偶一般,都面无表情,麻木地看着。
秦翊气得浑身发抖,暗道这些狗奴才果然怠慢他的母后,考虑片刻,决定先向父皇求情。而他没有想到,回去路上听到有太监议论,薛贵妃担心皇后久病不愈会影响后宫气运,所以特意请了得到高人来驱邪。
薛贵妃和他的母后素来不睦,听说是薛贵妃找人去作法,他当下又赶了回去。
没想到,还是晚了。
那个瘦道士打开房门,道士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带不知去到了什么地方。
他一边用手指剔牙,一边不屑道:“嘁,老子还以为皇后有什么不一样,也不就那样?顶多皮肤滑溜些——”看到站在不远处狠狠瞪他的秦翊:“喂,小东西,你瞪啥!小心老子把你眼睛挖出来!”
秦翊目眦尽裂,拔剑直接刺穿他的胸膛。
急急往屋里跑去。
只看到张萱和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悬挂在半空中,没了声息。
……
“太子杀人啦!”
“天啊,太子还杀了皇后!”
“他杀了自己的生母!猪狗不如的东西!”
……
流言愈演愈烈,他沉浸在丧母的悲痛中,无力辩驳。薛贵妃趁此机会在皇上耳边游说,说他现在这样也是中了邪祟,留在宫中容易影响整个皇朝的气运。秦燮也在旁边添油加醋,称这几日天生异象。如数家珍地列举出这些天来民间发生的种种天灾人祸。皇上正极度厌恶张萱和临死前那件苟且之事,又怀疑小皇子根本不是自己骨肉,震怒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