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重新退回旧地,再多解释也难堵悠悠众口,所以……”
那日在行刑架上所受的五十鞭戒。从头到尾,他唇角始终噙着笑意。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外面两把老骨头就找不到其他地方去拿捏他的小锦,小锦会十分安全,继续待在他的保护之下。
只是他没有料到,那两人琢磨出了条件。
“我们给您足够的时间,哪怕十年,二十年,只要我们活着,翎羽堡上下一心,任由您差遣。”
“但有个条件。”
“大业未成之前,您不能再和那个女人有任何交集。”
“翎羽堡对得起您,您也得对得起我们不是?老被一个女人左右心思,这……我们实在不放心哪!”
“您要是答应,我们自会派几个会办事的跟着。当然不全是为了监视您,毕竟您家那位也深受皇上觊觎不是?多多少少能保护她两分。”
“这么好的事儿,尊主不会不答应吧?”
那时他处境艰难,腹背受敌。
不仅正面要防秦燮,背后的翎羽堡中,他还要防亲舅舅张明若。
在除去秦燮之前,张明若是他首要且必须拔去的硬刺。二位长老的支持尤为重要,若失去他们,那他功亏一篑,永无翻身之策。
所以为了小锦的安全,也为了他所谋之事能成,他忽略他们话里的冠冕堂皇,默许奚怜儿带着她手下那帮人到王府时刻监视。
那日雨中小锦所看到的的亲昵……
他身上五十鞭戒的外伤未愈,行走的每一步都艰难,害怕被细心的她看出破绽,才将计就计,把戏演得格外逼真。
只是他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
陆锦画红唇紧抿,一言不发。
雨中的场景是她往后那段时间中不断重现的梦魇。她记得他的话,他的动作,以及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从不敢仔细琢磨那天的细节,只是如今听秦翊提起,已经成长的她有足够的勇气面对。闭上眼睛,她再次逼着自己回到那天,想从场景中寻出些蛛丝马迹来证实他没有撒谎。
……奚怜儿……
她还记得那个明媚妖娆的女子。
在雨中几分吃惊地回望自己,然后似乎同秦翊耳语了几句,朱逢春才拿了伞过来。
倘若那真是秦翊身边的女人,看到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应该幸灾乐祸。
或许也会漠不关心,亦或火上浇油。
……但她却让朱逢春过来。
所以那当真只是一出戏么?
再往前想,秦翊临走前还说了等他回来,那时他们笑闹如常,甚至比以往甜蜜。
“为夫错了,为夫错了。”
“本、本夫人大度。姑且原谅你这一回。”
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几乎毫无征兆,毫无缘由,他开始冷落她……
被他左右,她完全无法冷静去分析变化的可能,而今听他缓缓道出那些过往,她忽而意识到他消失的那几天是很明显的提醒。
事情有异。
只可惜她没有察觉到。
看她脸色晦暗不明,秦翊渐渐闭上眼睛,万般虚弱地喃喃:“我怎会舍得不理你,怎会舍得辜负你……你是我最爱的妻子,我恨不得……”
话音未落,头却往旁边一沉。
陆锦画眉心一跳,当即吓得魂不附体,慌忙捧住他的脸轻轻摇晃,发了疯般不住叫他:“上月哥哥!上月哥哥!”
秦翊忍不住笑了笑。
陆锦画:“……”
知道自己被骗,她猛地抽手,顺道给了他一巴掌。只是做出这样的动作之后,她蓦然发现自己还是让他给算计了。
秦翊不愧是秦翊,无论她进或是退,她都是输家。
这一刻,早在多年前她爱上他那刻起就已经决定。
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照她以前的性子十有八九又是在琢磨不好的。秦翊微微一叹,几分无奈:“小锦,我知道做错了,不管什么样的原因,都不该瞒着你,也不该令你伤心难过……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所有的事我已经安排得十分妥当,眼下只差最后时机便可攻进皇城,然后……然后……”他吃力地抬起手臂,用指尖掠过她鬓边一缕碎发:“然后如我承诺你的那般,我们一起,手刃……仇敌!”
陆锦画心动了。
他的话语总是带着蛊惑,三言两语便能撩拨她的心弦。
无论是他的道歉,还是他口中的承诺,她都为此动摇不已。
只是……
孩子。
“你杀了我们的孩子,都没有一点愧疚么?”她失神喃喃。
一提到孩子,秦翊登时变了脸色,语气不自觉地加重:“没有孩子!孩子是假的!”想要将顾黎暗地里做的那件事和盘突出。
却不料陆锦画的眼神瞬间沉寂。
赫然起身,之前为他柔软的心眨眼间又恢复无比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