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拈了蜜乳桃仁酥往她掌心里放,莞尔一笑:“雪妹妹以后若是不嫌弃,来我这儿一起用餐可好?”
这话转得突兀,绿雪再傻也感觉得出。只不过陆锦画提出的邀请太过诱惑,她还没动脑子思考是接受还是拒绝,嘴已经飞快答应了:“好啊!热热闹闹的,正好我和我那两个小姐妹也会做几道家常小菜呢!”
“那一言为定。”
“嗯嗯,说定了!”
绿雪欢欢喜喜离去,临走还拿了一包糕点。
剩下陆锦画和安雯两人,她们各有所思,半晌没说话。
片刻后,安雯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鸡蛋,猛地想起她本是要给陆锦画敷眼睛的,叹口气,颇为可惜地点了点鸡蛋,轻轻嘀咕:“早知道还不如给她吃了呢。”
陆锦画回过神来,掩唇一笑。
“安雯,你坐。”
安雯放下手中蛋碗,规矩坐下。
陆锦画凤眸微微敛起,朝她靠近:“方才绿雪所说你也听到了,今后我的日子定不会平顺,只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同那青丹来的宝贝起争执。眼下她强我弱,我护不了你太多,王爷更不便从中插手,只有靠我们自己。你日常在外活动要更聪敏些,仔细留神任何风吹草动。绿雪那两个丫头我瞧着还行,你有功夫去摸摸她们底细,若能为己用,多两个府上‘老人’当眼睛,那是再好不过。”
安雯点点头,忽而又笑了一瞬。
“主子,您这样子,当真有正室风范呀!”
陆锦画双手托腮,噘嘴乜她:“什么正室侧室,上月哥哥只有我一个,我也只有他一个,哼。”
安雯不知陆锦画怎么又突然对秦翊有小女儿情绪了,学着她的模样,托腮和她对望。
只是望着望着,脑子里渐渐浮现出温长宁那张温和的脸来。
仔细一算,她们和温家也有三年没联系了,那场大火不仅烧去了陆锦画的双亲,烧尽了她从小到大的美好回忆,更烧断了她和那些公子小姐的亲密关系。
所谓墙倒众人推,在当年显现的淋漓尽致。
那场大火过后,市井流言四起。
有人说陆家勾结外敌,落得如此下场是活该。
有人说陆家往上三辈是商贾出身,苛待奴仆,如今得了报应。
更有说陆锦画身子不干净,靠着出卖色相,才让秦燮留她一命。
如此种种,曾经交好的公子小姐尽数翻脸,避之不及,唯恐陆锦画这样的肮脏东西污了他们的身份。
更有甚者,差使手底下的人收买路边乞丐,让他们拿着陆锦画曾赠的小礼物,在她面前当街点火焚烧,撒尿侮辱,无所不用其极……
“安雯,”陆锦画伸手在她面前晃动,“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安雯骤然归神,讪讪道:“奴婢在想温小侯爷他……”
陆锦画秀眉微挑,打断她的话:“你喜欢我表哥?”促狭地将她上下打量:“嗯,容貌还算出挑,身形也是男人喜欢的模样——”
“小姐!”情急之下安雯又叫错了称呼,发现陆锦画眼神渐深,她弱弱改口:“主子……胡说八道!”
陆锦画自是知道安雯对温长宁没有那份心思,单单想开她玩笑罢了。见她反抗激烈,也就嗤笑一声,捏了块桃仁酥凑至唇边轻咬。
绵密的甜和香酥的脆混合在一起,令人欲罢不能,难怪母亲如此喜欢。
等吃完一块酥点,她才慢慢道:“安雯,表哥是个对人很好很真的男人,任何女人嫁给他,都会幸福安稳度过一生。不过我这样的人,和他并不合适。”
安雯垂眸:“那王爷就合适了吗?”
陆锦画莞尔:“合适。”
“您就是一棵树上——”话到嘴边,安雯又咬唇,把后面两个不吉利的字吞了回去。
陆锦画摇摇头,取出手绢,细致擦手。
“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这丫头还没有心上人,我同你说再多,你也会觉得我傻气罢了。不过有一点你记住,闲王府这个地方,哪怕有绵密刀子,也比外面安全许多。眼下捧月公主来者不善,我们必须和上月哥哥站在一起。必要时……我会除掉薛碧枝和穆苍竹。”
安雯叹了口气:“既然您心意已决,奴婢自是和您一心的。”轻轻托起陆锦画的手臂,眉头紧皱:“主子,不然奴婢还是请顾大夫来看看吧?血都重新渗出来了!这皮开肉绽的鞭伤,万一处理不当,日后留下疤痕可如何是好?”
陆锦画红唇微抿,那条伤痕委实深邃,若不好好处理,确实会很麻烦。眼风扫过这几日一直在看的书册上,她眸色微沉,忽而生出其他打算。
“去请吧,”她勾唇浅笑,“顺便买点龙葵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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