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已经映入眼帘,他惊骇万分,瞳孔骤缩,却没有躲开的机会。
抚安闭上了双眼。
已经杀了这么多的敌军。
足够了。
下一刹那,
心口处并没有传来痛楚,而是一声微弱又隐忍的闷哼传来。
抚安心中一紧,霎时睁开双眼,第一眼便看见了近卫站在自己的身前,面上露出一个古怪而又奇异的笑容。
抚安的心凉了一半。
可那近卫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歪了歪头,身子便向着一旁倾斜,胸口斜插着的羽箭已经穿透了身上的盔甲,深深钉入了心口中去。
边上仍旧有人疯狂又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正砍到了将要倒下去的近卫。
那一刀,近卫的左臂飞了出去。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视线里似乎是一片血雾弥漫着,只见近卫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身上已经挨了千万刀剑。
从腰腹横砍而来的那一刀最为致命。
五脏六腑流淌了一地。
近卫气息未绝,挣扎着抬手想要捂着腹部的伤口,可只摸到了流淌出来的肠子。
双手沾满了鲜血。
皆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想要惨叫。
只是喉咙已经被人一刀切断,莫说完整的句子,就连说出一两个音节都已经无能为力。
只能发出些喑哑的气息声。
可是……
并没有这样的机会。
因为飞驰而来的骏马一脚踏在了近卫的身上,难以承受的重量将他最后的生机掐断。
那是近卫留在抚安心头最后的回忆。
抚安的身上似乎沾满了近卫的鲜血,无论如何也冲刷不掉了,他只能带着近卫的佩剑,骑着赤血马一步一步地走出战场。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从那一日起,抚安的心,就已经死在了战场之上。
直到——
北风呼啸中,抚安策马而行。
他忽地抬眸看去,正见有青年男子站在桥边,似乎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在他的面上,是一层如墨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面容,额前的碎发在眼眸上打了一层阴影,整个人像是从黑暗之中走出来的厉鬼。
即便他一身白衣。
两人深深对视了一眼。
似乎是相隔着千年万年,却又如出一辙的心境。
无法化解的悲痛,深埋心中的哀戚,与永世不忘的仇恨,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共鸣。
这场相遇,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从那以后,抚安的身边便多了一个常年以面纱遮面的近卫,但无人见过他的真容,即便是抚安,也只知晓他肤白如瓷,雌雄莫辨,却并不曾亲眼见过他的容貌。
他是跋山涉水而来的淤栖人。
他背负着的是全族上下的仇恨。
带着无法释怀的过去,他在抚安身边许多年了。
而抚安对他信任有加,委以重任,许是那一日相见时的触动,也许是多年的同生共死。
抚安不在乎青年从何而来,意欲何为,抚安只知晓,他是可以交付性命的同伴。
那一日,抚安抓回了大洛国的一位巡抚。
巡抚不过是贪污受贿了白银千两,依大洛国的法令,只消稍作惩戒即可,可当青年见到巡抚面容的刹那,双手便已经攥紧了。
他挺直了背脊,深吸一口气,怀着狠毒又凶恶的想法,将巡抚拖进了监狱之中。
青年将叛国的证词放在巡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唇缝间吐出了几个冰冷的字:“画押。”
巡抚扫过证词上的字句后,忽然大惊失色。
他仅仅的贪污受贿而已,可一旦在叛国的证词上画了押,便是灭诛九族的罪名。
他或许可以死。
可他的妻女绝不能受到任何的牵连。
但青年只是冷笑,笑容阴冷可怖,宛若厉鬼再世,目光中带着近乎妖异的色泽,再一次地道:“画押!”
巡抚置之不理,只是大声呼救:“抚安将军呢!?我要见抚安将军!”
巡抚的嗓子在数千万声的呼救中渐渐喑哑无声了,青年拖着巡抚走至了牢狱的深处,在这一片昏暗的地方,放置了无数的刑具。
青年言笑晏晏,端的是言之君子,温润如玉,只是慢条斯理地为巡抚一一介绍每一项刑具。
从铜烙至铁滚,他如数家珍一般,一一道来。
巡抚的身子不禁颤抖了起来,冷汗渐渐浸湿了他的背脊,他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下,呼吸也越发急促。
青年的手搭在一架椅子上,椅子上布满了钉刺,锐利又细密,若是坐上去,臀股脊背定被洞穿,痛不堪忍,不外如是。
青年只是轻声细语地道:“巡抚大人若是不介意的话,便坐上来试试吧。”
青年一手搭着铁椅,一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