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放在大夫的桌案上,见大夫喜笑颜开的收下后,便领着春宜走了出来。
方一走出来,丹砂便稍稍弯下身子,看向春宜,道:“春宜,你在绣院里一直都是这样吗?”
春宜只是稍稍低着头,似乎是怯怯不敢言。
丹砂安抚了一句,道:“你若是有什么委屈,大可以跟我说,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姑娘是敏和郡君,没有什么是不能给你做主的。”
春宜仍是低头不言。
丹砂又道:“你若是不想待在绣院里,以你的绣工,来归云院也没有什么不行。”
春宜稍稍拽紧了衣角,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丹砂:“当真?”
丹砂这才发现,春宜已经哭了,只是她的哭不是那种骤然的大哭,而是慢慢地,只是这么抬头看着丹砂,眼眶里却已经有泪水在打转,眼角也慢慢湿润了起来,目光中似有着无尽的忧伤与凄凉,似乎是有一根银针慢慢地刺入她的心底,有丝丝鲜血一点一点地流淌出来。
并不致命,但教人心痛。
她眼眸单纯,不带一丝怨恨,只是抿着唇,用那样忧伤凄凉的目光看着丹砂,有泪水从面上慢慢滑落下来,打湿了前襟。
丹砂做事一向直来直往,性格也十分暴躁,并不喜欢府上那些娇滴滴的小丫头,可不知为何,看着春宜的时候,并不觉得春宜如此作态令人讨厌,只是忽然觉得心中像是被什么给牵引住了,一下子便陷了进去。
于是丹砂点了点头:“当真!不过,你必须要好好跟我说明白才可以,一会儿我带着你去见姑娘,姑娘若是同意,你自然可以在归云院里。”
春宜的眼眸便明亮了起来:“我可以在归云院里?”
府上自有传闻,在归云院里的婢子自是优渥,作为主子的沈风絮并不会随意责骂院中的婢子,且月俸也高于其余小院里的婢子。
“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带着你去见姑娘,姑娘若是喜欢你,自然会把你留在归云院里。”
闻言,春宜本明亮起的眼眸忽然又黯淡了下来,她垂下头,声音沉闷:“我这样的丫头,姑娘又怎么会喜欢,想必六姑娘是不会要我的。”
“姑娘喜不喜欢你,不是我说了算的。”丹砂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姑娘一向善良温柔,你一会儿好好说话,想必姑娘是会怜惜你的,且先跟我来吧,即便姑娘不肯留你,该赏给你的银子也是会有的。”
春宜稍稍点头,既怯懦又期待地道:“还请丹砂姐姐带着婢子前去。”
“走吧。”
……
及丹砂领着春宜走至归云院时,正见辰砂站在院中,并不在屋内贴身服侍着沈风絮,丹砂不由奇怪,问道:“你怎么站在院子里?”
辰砂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继而走近丹砂,压低声音道:“方才李姑娘前来,如今正在屋内同姑娘闲聊呢。”
丹砂便了然点头。
这位李姑娘,自然便是李青如了。
也难怪辰砂站在门外侯着。
辰砂见丹砂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不由奇怪地问道:“这小姑娘是……?”
“她叫春宜,是绣院里的丫头,那梨花的纹样便是她绣出来的。”丹砂三言两语将方才见大夫的事情也一并说了,继而道,“若是可以的话,春宜来归云院里倒也不错。”
辰砂打量了春宜一眼,只是春宜始终垂着头,辰砂便也只能收回视线,道:“那你要同姑娘讲了,姑娘若是同意,春宜才能进归云院里。”
丹砂点头。
这一点,无须辰砂提醒,她自己也清楚明白。
此时,沈风絮正与李青如在屋中闲谈说笑。
温热的炉火传来暖意,将外界的寒意尽数驱散,故而沈风絮与李青如身上都只着了单薄小袄。
“你今日来,严姑娘可知道吗?”沈风絮微笑着问。
严婷与李青如自幼相识,自是形影不离,关系亲近,但自从沈风絮报了骑射课后,李青如便与沈风絮的关系越发亲近,以往都是日日与严婷一起,可近来与沈风絮一起的日子却是越来越多了。
李青如大抵是喜欢那一类英姿飒爽的姑娘,故而误认为报了骑射课的沈风絮也是,所以才对沈风絮如此亲近。
“我今早还问了她呢。”李青如惋惜地道,“只是她推说要在家中温书,不肯陪我一同前来,不然我们三人一同,自然要有趣的多。”
沈风絮只是微笑不语。
严婷不来自然正常,她与严婷不过泛泛之交,之所以看着亲近,那也是因为有李青如在,故而才会如此,何况……
沈风絮隐约觉得,严婷对自己似乎有些莫名地感觉,只是因着有李青如在,所以才表现出了那样的善意。
若是李青如不在,恐怕便不会如此了。
见沈风絮不答,李青如反而又问了一句:“对了,我怎么不见玉嘉姑娘呢?你平日不与玉嘉姑娘闲话吗?”
沈风絮端着手中清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