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不敢辩解,只能再一次跪下,道:“臣女并无此意,还请皇后娘娘明鉴,如有冒犯,请皇后娘娘恕罪。”
胡皇后冷冷地看着沈玉楼。
只看着那一身的杜鹃衣裙,便令人厌恶万分,偏沈玉楼还喜欢芍药?若但只是喜欢芍药的美丽动人倒也罢了,可沈玉楼竟然还有与牡丹一较高下的意思,当真是不可饶恕!
胡皇后是先入为主地厌恶了沈玉楼,故而沈玉楼的话,在胡皇后听来,便都有了另一层的意思,所以才这般嫌恶沈玉楼,将沈玉楼原本的意思曲解了。
“这样丧德败行的人,又如何能成为九公主伴读?”胡皇后冷冷地道。
此时沈玉楼的手脚十分冰凉,她已经不再想着什么九公主伴读的事宜了,只消今日能平平安安的回家,沈玉楼便觉得已经的莫大的喜事了。
可一旁的九公主却低低地说了一句:“母后,玉楼姑娘已经拿了策论的头名。”
她们可是一早便说好了,要让沈玉楼成为九公主的伴读。
九公主知道胡皇后厌恶杜鹃花,却没有想到沈玉楼今日竟着了一身杜鹃衣裙而来,沈玉楼虽不知情,但胡皇后也不会在乎沈玉楼是否知情,自是十分厌恶。
九公主还是很希望沈玉楼能成为她的伴读的。
无他,京中贵女无数,唯有沈玉楼能让九公主能为之惊艳。
且不说沈玉楼本身容色无双,更是名冠京华,有沈玉楼作为九公主的伴读,自然是最好不顾的人选了。
奈何今日变故至斯,九公主也不知道一向喜怒无常的胡皇后会不会答应,但至少要试上一试。
胡皇后深吸了一口气,道:“罢了,便如此吧。”说着,便起身向坤宁宫内走去。
一旁身边的随从婢子便皆跟了上去,九公主看了沈玉楼一眼,便也跟上了胡皇后一并进入了坤宁宫内,整个听雨亭中,便只留下了沈玉楼一人茫然无措地站着。
今日……究竟是为何?
沈玉楼虽然从未见过胡皇后,但也是隐约听旁人提起过,并不像是如此难以相与的人,为何偏偏对她就如此厌恶疏离?可她之前分明也没有做过什么,在京中的风评也一向甚佳,甚至此前那篇策论出世后,还听旁人提起过,胡皇后对她的策论内容赞不绝口。
可今日究竟是为什么?
沈玉楼无论如何也不能明白。
不过片刻之后,有一名宫装婢子从坤宁宫内走了出来。
那宫婢容色清丽无双,虽是宫装形制,但无论是衣料还是配饰,与其余宫婢相比,皆是独一无二,与其说是宫婢,但这一身装束,若是在世家贵族中,自与贵妇姑娘们一较高下。
沈玉楼知道,在胡皇后身边有一位十分体面的女官,唤作叶仪,是胡皇后身边最贴身的心腹,叶仪的身份地位极高,即便比之宫中一些地位稍低的嫔妃都不逞多让。
见叶仪前来,沈玉楼忙行礼道:“见过叶女官。”
叶仪是一品淑人,而沈玉楼则是没有品级的姑娘,何况叶仪又是皇后身边的心腹,如此行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见沈玉楼面上似有茫然无措,叶仪便轻轻叹了一口气,略有怜惜地道:“方才应是吓到沈姑娘了吧。”
沈玉楼忙摇头,道:“是玉楼惹得皇后娘娘不悦,千错万错,都是玉楼的错。”
“其实沈姑娘并无过错。”叶仪低低提醒了一句,“错就错在不该穿这样一声衣裳。”
沈玉楼一愣:“叶女官的意思是……”
“皇后娘娘并不喜欢杜鹃花。”叶仪吐了一口气,道,“除此之外,沈姑娘并无任何过错,若是不穿着这一身衣裳,想必皇后娘娘还是会很喜欢沈姑娘的。”
沈玉楼一时觉得有些愕然,但旋即便感觉后背发凉。
胡皇后并不喜欢杜鹃,偏她今日穿着杜鹃的衣裳来,也难怪胡皇后对她如此嫌恶疏离。
可她本不会穿着杜鹃花的衣裳前来的!
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有人故意将杜鹃花的衣裳送到她手上,若是她不穿,于那人也并无任何影响,可若是她穿了,今日前来坤宁宫,轻则被胡皇后厌恶,重则性命不保。
当真是心思歹毒!
但眼下沈玉楼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神色,只是万分感激地道:“多谢叶女官提醒,玉楼感激不尽,玉楼本不知道这些事情,并非有意冒犯皇后娘娘。”
叶仪摇了摇头,道:“沈姑娘早些回去吧,从明日起,便每日卯时前来九公主的含香宫吧。”
言下之意,便是让沈玉楼作为九公主的伴读了。
沈玉楼顿时惊愕:“叶女官所说为真?”
叶仪点了点头,道:“是,皇后娘娘虽然对于沈姑娘穿着略有不喜,但皇后娘娘也并非不明事理的人,沈姑娘文采斐然,自然可作为九公主的伴读。”
沈玉楼向着坤宁宫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礼,道:“多谢皇后娘娘。”
礼罢,又看向叶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