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久远过往般的记忆。
“你在想什么?翊哥。”
“翊哥?”
“不妥吗?那我还是叫你的名字,古翊。”
“叫翊哥好,我听着有一点小感动。要不,你到屋里面来看书吧,屋里面亮,还有桌椅。”古翊很想让柳蝶进屋,但她拒绝地摇了摇头。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都在回忆着什么。
柳蝶慢慢地仰面望着星空,古翊也跟着往天空上望去。
柳蝶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的那个阿蝶,她是谁?”
“她,她是我的,我的……妻子。”古翊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阿蝶。
“妻子?你是说,你已经结婚了?”柳蝶望着古翊羞怯和不知所措的神情,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哦不,我,我是说,是我梦中的妻子。一周前我曾做过一个很逼真的梦。在梦中,有一个叫阿蝶的姑娘,不顾她们家族的强烈反对,义无反顾的与我生活在一条山谷里。我们分别时曾经相约,世代相随,永生不忘!那是我做过的唯一的春梦。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古翊坦城地说道。
“明白了。”柳蝶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
她没有再追问古翊梦中的内容,而是转过身用腰倚靠在桥栏上,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古翊。
古翊被她凝望的眼神搞得有些不自在,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因为,古翊看她的眼神,就无法摆脱梦中阿蝶的凝神画面。
柳蝶凝视着古翊,忽然将头靠近了一些,认真地问道:“翊哥,你未来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呢?是一辈子生活在封闭的熟人圈子里,在长辈的关怀下慢慢变老吗?你真心喜欢做电工吗?这里安稳的生活,你可觉得自由和幸福?”
柳蝶问的,是一连串直指人心的话题,令古翊有些难堪和吃惊。
因为,这正是他的痛点。
追求自由和幸福,是深埋在古翊内心深处的执念。他天生讨厌被人管束,而恰恰管束他最多的,正是他的母亲。他成长到现在,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由父母来包办的。他甚至没有真正离开过这个小社会。这让他很是无耐。
他内心向往的生活,是拥有自己独立的精神和思想,有喜欢的事业,当然还要拥有一位深爱自己的红颜知己。
古翊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与自己的人生目标很遥远。
电工并不是他理想中的职业。他没有大学的基础,他知道很难拥有真正属于他想要的事业。
在学校时,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异,暗中有过上大学的理想,渴望奔向外面的广阔世界。
只是,古翊追求的不是常人眼里的荣华富贵。他并不在乎金钱。他只在乎一种自由的、可支配自己命运的生活,一种自己喜欢做的事业。仅此而已。
然而,他的父母却希望他子承父业,安稳地生活在这个封闭的熟人圈子里。如果没有意外,最大的可能就是娶了身边的佟雅,或者与佟雅类似的知根知底的女子。
而古翊理想中的女人,却是位举止优雅、学博聪慧的知性女人,是真正情投意合的思想知己。
可是,有古翊这种奇怪抱负的人,在这个三线老企业中非常的少。至少他的父母没这种打算。他们的人生字典只有生存,而不是生活。
古翊虽然有自己的理想,却并没有践行。他倔强的外表下包含着些懦弱,在懦弱的性格中又有一些倔强。
正因为这种矛盾的性格,才使得他随大溜儿似的放弃了大学,糊里糊涂的当上了电工。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现在的生活有点像他梦中的那个香阁庄园,即蕴养着他,也束缚着他。
可是,柳蝶怎么能够一下子就点到了他的痛处。难道说,她真的了解他的内心和生活状态吗?
柳蝶仿佛知道古翊在想着什么,低头略带羞涩地轻声说道:“我其实经常来这个山坡读书,考上大学之前我就来过。那个时候你刚到这里当电工。
我就知道你。你的情况,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柳蝶看着古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你一直都知道我?”古翊看着阿蝶,有些不相信似的。
柳蝶没有接这个话题,接着说:“我特别喜欢这个小谢桥,夜晚的时候,宁静而且有很亮的灯。我可以很安静地在这里看书,或者呆想。”
古翊像做梦似的听着柳蝶的话。他没有想到,阿蝶一直都很了解他。还经常到变电所这里来读书,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她?他对她的了解,其实还停留在梦里。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是我外婆带大的,就住在那个山脚下面。所以,我在你们企业的附属学校借读过。只是,我比你低一届。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只是你不知道我罢了。我还记得你读高中的时候,打篮球的样子,特别帅!”柳蝶低头有点羞涩地说。
“难怪。”古翊这样想着。
“所以,你或许不相信。我就在这个窗外,已经偷偷看你值班的样子,有好几天